害怕,阿史那月確實害怕。殺人對她來說,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就在這時,人群中又傳來一聲尖叫。
一個手臂上紋著青龍刺青的壯漢正將一名年輕女子從人群中拖了出來。那女子拼命掙扎,哭喊著往回跑,又被那漢子一把揪住頭髮拽了回來,像拖麻袋一樣往馬車上塞。
情急之下,阿史那月顧不上想太多。
她猛地拉開弓弦,箭矢破空而出——射偏了。
箭尖釘在馬車橫樑上,距離那人頭顱還有半寸。青龍紋身的漢子被嚇了一跳,鬆開手中的女子蹲下身去,左右張望尋找箭矢射來的方向。
阿史那月沒有猶豫,第二支箭很快搭上了弦。
“穩住,別急。”關銘山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肩沉、臂穩,盯住他的胸口。別怕。”
阿史那月深吸了一口氣。弓弦在她指間繃到最緊的弧度,箭尖隨著那漢子的移動微微調整。
下一秒,她果斷鬆了手,箭矢劃出一道近乎筆直的軌跡,沒入那漢子的胸膛。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露出的半截箭羽,身體晃了晃,便仰面倒了下去。
周圍的幾個土匪瞬間炸了鍋。紛紛拔出彎刀,朝著箭射來的方向搜尋。
其中一人在同伴的掩護下跳上馬車,狠狠一鞭抽在馬背上,受驚的馬嘶鳴一聲,拉著滿載財物的車朝村外衝去。
阿史那月再次拉滿弓,可那些人已經有了防備,幾面盾牌擋在前面,她的箭射出去便被彈開。
“走,跟在我身後。”
關銘山站起身,在夜色的掩護下,朝著馬車撤離的方向奔去。阿史那月緊步跟在他身後。
那輛馬車在村口的土路上被攔了下來。
關銘山擋在路中央,一手按著腰間的刀柄,面無表情地看著車上的幾個土匪。
“東西放下。”
為首那人從馬車上跳下來,是個滿臉橫肉的大漢,藉著月色打量了一眼關銘山,又看了看隱在他身後那個瘦弱身影,嗤笑了一聲:
“我他媽當是誰呢,就你倆?也敢截老子?”
“東西放下,可以饒你們一命。”關銘山再次開口。
那土匪頭目正要再放幾句狠話,目光忽然落在了關銘山身後的阿史那月身上。月色落在她臉上,將那張白淨的面孔映得清清楚楚。
那漢子的眼睛都看直了。
“哎呦,”他咂了咂嘴,往前走了兩步,目光黏在阿史那月臉上,嘖嘖有聲,“這小娘子長得可真美啊。媽的,好幾天沒開葷了……把她給老子留下,老子就饒你一命,如何?”
關銘山眉頭蹙起,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冷冽。
只聽一聲短促的破風聲響,然後便是重物落地的鈍響,那顆方才還在輕薄她的頭顱已經滾落在地,脖頸處噴出一蓬溫熱的血。那具無頭的屍身還站了半息,才轟然倒下。
周圍的土匪們愣了一瞬,隨即嘶吼著拔出刀朝他們撲過來。
關銘山橫刀擋在阿史那月身前,刀鋒橫掃逼退三名撲上來的土匪,旋即反手一劈砍翻一人。鮮血濺上他的臉側,他偏過頭朝身後低喝了一聲:“跟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