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驍走後。阿史那月還站在輿圖前，眉頭緊鎖。
“賀蘭將軍要走哪條航線過去？這處淺灘北面暗礁多不多？若遇逆風——”
“咳咳咳——”
阿史那月話沒說完，身後便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她轉過頭，關銘山正一手撐案，一手掩著嘴，咳得肩膀都在抖。
她走過去，下意識地抬手替他拍了拍後背。
“怎麼了？是不是著涼了？”
關銘山抬起頭來看她，瞪大的眼睛顯出幾分可憐模樣，聲音也帶上了些許委屈：
“我感染風寒了。一直在咳，阿月根本不關心我。”
阿史那月被他這副模樣驚了一下，她認識他這麼久，他在她心裡一直像鐵打的人。戰場上受了重創，剜肉療傷的時候都沒皺下眉頭。
今日這是怎麼了？
她定了定神，溫言道：
“小廚房裡還有馮醫師留下的藥，剛好有治風寒的。我去給你煎一副。”
“好。”關銘山滿意地笑了，像一個委屈終於被看到的孩子。
阿史那月走出幾步，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心中浮起一個不太確定的念頭：他這是在撒嬌嗎？
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敢回頭再看那人，快步鑽進了小廚房。
她找到馮盛名留下的藥包，挑了一副治風寒的，在砂鍋裡添了水，笨手笨腳地生起火。火星濺了好幾次才點著枯草，她蹲在灶前，學著馮盛名的樣子用蒲扇一下一下地扇著灶火。
煙嗆得她咳了兩聲，又趕緊湊近灶口吹了吹，額前的碎髮被熱氣燎得微微卷起。
關銘山也跟了進來，在灶旁的小凳上坐下，雙臂搭在膝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阿史那月扇了一會兒火，忽然又想起什麼：
“你說，賀蘭將軍真的能打下瓊州島嗎？那島上雖說留守不多，可畢竟地勢——”
關銘山臉色一變，今日她已經提了太多次賀蘭驍了，他快要醋死了。
“咳咳……”
關銘山趕緊又咳了兩聲，比方才更急促，抬手扶著額角，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虛弱：
“阿月，我好像發燒了，頭特別痛……”
阿史那月哪裡見過他這副模樣，慌張起身，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掌心貼上去，溫溫的，並不燙。
她蹙了蹙眉，有些不放心，躊躇了一瞬。
她想起小時候自己發燒，母后都是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貼上來，那樣貼一會兒，便能準確地感知到體溫的變化。
阿史那月在關銘山面前蹲下身來，微微傾身，將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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