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覺得這小子看阿月的眼神不乾淨，此刻聽他一口一個“阿月姐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小九沒有吭聲。
關銘山壓下情緒，冷聲問道：“今日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小九抬起頭來，猶豫了一下：“是……是我師父，給我發了求救訊號。”
“你為何這麼聽陳懷雲的話？”
小九的眼神忽然變得認真起來，他挺直了背脊：
“師父說要帶我做轟轟烈烈的大事。”
“哈哈哈——”
關銘山聞言，忽然仰頭大笑起來，近乎嘲諷般地反問道：
“就你？你能做什麼大事？”
小九感到被這笑聲羞辱了。他攥緊了拳頭，眼睛裡湧上一股倔強：
“我要讓大梁覆滅。”
關銘山聞言笑容瞬間斂住，低頭仔細端詳著他。
這個少年，眉眼間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眼神篤定，像是被某種神聖的信念充斥著心胸。短短數月，陳懷雲便將這個山野少年變成了這副模樣。
關銘山盯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很久，最終開口，聲音森冷：
“墨風。把他帶到軍營去，軍法伺候。”
墨風從暗處走出來，彎腰將小九提了起來。小九猛地掙了一下，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幾分：
“我不是你們大梁人！你憑什麼用大梁的軍法處置我！”
——
軍營校場上，火把將夜色照得通明。
小九被按在長凳上，軍棍揚起時帶起一陣破風聲，砸落在身體上發出沉悶的鈍響。
他到底還是個少年。起初還能咬著牙撐住，幾棍之後便忍不住慘叫出聲，手指死死摳住長凳的邊緣，指甲縫裡滲出了血。
“關銘山——我傷了阿月姐姐——”他的聲音被一棍一棍砸得斷斷續續，喘息著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對我用私刑，我認了！可我陳家與大梁有世仇——你卻用大梁的軍法來羞辱我——關銘山——我跟你勢不兩立——”
關銘山站在幾步之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冰冷：
“你師父教你學了些本事，便以為可以這般大逆不道了？”
小九猛地抬起頭來，滿臉是汗水和血水，眼神里卻像燃著一團火：
“關銘山——你自己就乾淨嗎——你對大梁還有幾分忠心——你敢說你心裡沒有——”
關銘山的面色在一瞬間變了，像是被戳中了心中最不願被觸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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