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裝好的那個下午,她把自己反鎖在裡面,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她從那堆遺物中,翻出了那張曾經被她發到家族群裡炫耀的投票截圖。
慘白的A4紙上,欠管那兩個字依舊刺眼。
媽媽拿起一支紅筆,用力在那兩個字上打了一個巨大的叉。
筆尖劃破了紙張,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她在旁邊一字一頓、重重的寫下:
我病的很重,快救救我。
每寫一個字,她的手就抖的無法控制,紅色的墨水暈染開來。
“你當時,是不是就是想對我說這句話?”
她看著那張被塗改的面目全非的紙,放聲大哭。
隨後,她點開了手機,徹底解散了那個曾經用來打卡、監督、嘲笑我的家族群。
她退出了所有的家長交流群,拉黑了那些來向她討教硬核育兒經驗的微訊號。
小姨打來電話勸她:“姐,別把自己逼瘋了,日子還得過,人死不能復生。”
媽媽木然的看著窗外。
“如果能重來,哪怕她是個每天賴床、不及格、天天哭鬧的瘋子,我也認了。”
“可是,誰能給我這個如果?”
這世上的很多事情,道個歉就能翻篇。
但我用一條命買下的教訓,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深夜的寒氣侵入骨髓。
媽媽獨自蜷縮在我那張單人床上。
凌晨兩點,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她猛的驚醒,習慣性的看向門外,可是厚重的門板隔絕了一切。
她對著空蕩蕩的床頭,聲音顫抖的哀求:
“沒有人投票了。群解散了。你想關門就關門,想哭就哭出聲來。”
“你回來好不好?”
我靜靜的立在床邊,看著她用指甲死死摳住掌心,摳的鮮血淋漓。
那是我曾經對付疼痛的辦法。
如今,這無法癒合的痛楚,終於連本帶利的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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