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慶回京的第七日，邊關的急報到了。
呼延烈趁裴元慶離關，捲土重來。這次他不圍城，改襲雁回關周邊，燒了兩座糧倉，劫了三支商隊，又退回草原。
雁回關的求援信，是裴靖的親筆：“關城無事，然北狄遊騎日日出沒，似在試探。糧道已加雙哨，請阿纓放心。”
裴纓把信又看了一遍，目光在“請阿纓放心”幾個字上，停了一瞬。
呼延烈不是來打仗的。他是來“證明”一件事：裴元慶一走，邊關就不穩。
有人需要這個“證據”。
果然，兩天後，御史臺的摺子，堆到了御案上。
御史中丞賀光庭，聯合御史臺十二名御史，當朝上疏，彈劾鎮北侯裴元慶三條大罪：
其一，擁兵自重，鎮北軍“只知侯爺，不知陛下”；
其二，回京述職，邊關即亂，疑與北狄有暗通之嫌；
其三，私養死士，劫走朝廷要犯石永年，意圖滅口滅證。
三條罪狀，字字誅心。尤其第三條：石永年被劫，是賀光庭的人乾的，他卻把這盆髒水，潑到了裴家頭上。
訊息傳回侯府的時候，裴元慶正在書房看邸報。
他看完，把邸報放在案上，半天沒說話。
“爹。”裴纓走進來，“賀光庭動手了。”
“嗯。”裴元慶說，“比我料想的，快了些。”
“他等不及了。”裴纓說，“雁回關大捷，是您的功勞，也是他的眼中釘。他怕您功高震主，怕您回京站穩腳跟，所以他要在您還沒站穩之前，先把您打下去。”
“這三條罪狀，”裴元慶苦笑，“頭兩條，還能辯解。第三條：石永年的事，是咱們做的，辯不了。”
“辯不了，就不辯。”裴纓說，“爹，石永年確實是咱們劫的。可咱們劫他，是為了保他，保他活著，保他說出真相。”
“這話，朝上沒人信。”
“不需要朝上信。”裴纓說，“需要的是，等咱們的證據，擺到陛下面前的時候，這盆髒水，自己就幹了。”
她說著，從懷裡取出一封信，是陳叔今早送來的。
“陳叔查過了。賀光庭彈劾的摺子，是三天前遞的。”裴纓說，“可咱們回京，才七天。他彈劾的”邊關即亂“，用的是前兩天的急報。他早就知道呼延烈會動。”
“爹，賀光庭和北狄，脫不了干係。那封殘信上寫的”北門三日不設防“，就是證據。”
裴元慶看著她，眼神複雜：“阿纓，你打算怎麼辦？”
“等。”裴纓說，“等他把這頂帽子，扣得再實一點。”
“再實？”
“他現在彈劾，陛下未必全信，您剛打完勝仗，聖眷還在。”裴纓說，“可他要是一直彈，天天彈，彈到陛下耳朵裡只剩下”裴元慶通敵“，那時候，咱們的證據，才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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