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兄出征前夜,我截下了那封軍報》第15章 密信(1)

作者:拂面晚風·14天前

百夫長扛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招了。

他招得很不情願,聲音又幹又啞:“信……是三天前,在馬市接的。一個大朔的商人,穿青布袍子,說的官話,出手闊綽。”

“商人?”裴纓問,“長什麼樣?”

“四十來歲,白淨面皮……”百夫長想了想,“右手小指,缺了一截。”

裴纓心裡咯噔一下。

右手小指缺了一截。她在石永年的供詞裡見過,不,不是石永年。是那三個押糧官供出來的,說孫七背後那個“傳話的”,右手小指就缺了一截。

同一個人。

“他還說了什麼?”她問。

“就說了一句:”北門的事,會有下文。“然後他就走了。”

裴纓沒有再問。她站起身,走出帳,站了片刻。

“北門的事,會有下文。”

這句話,她記下了。

裴纓沒有聲張。她讓霍霆去馬市查那個“青布袍子”,自己回到帳中,把那半截殘信鋪開,對著光,又看了一遍。

信紙是官用的棉紙,不是民間土紙。這種紙,只有大朔的衙門裡才用,一筆一劃都有出處。

她拈起那半截紙,對著光看紙紋:官用棉紙,紙質細,纖維長,一摸就知道不是市面上的貨。民間做紙,捨不得費這工夫。大朔衙門裡用的紙分三檔:內閣、六部、邊關軍報。這紙的厚薄,是六部那檔的。

六部。裴纓把這兩個字記在心裡。

她翻過紙背,忽然停住了。

紙背不起眼的地方,有一個極淡的印記,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紙漿還沒幹透的時候,輕輕劃了一道。不是字,是半個圖樣:彎彎的,像一片葉子,又像半隻鳥。

裴纓盯著那個印記,慢慢從輿圖下,取出那枚枯葉。

沙棗葉。

兩下放在一處,那個印記的弧度,和沙棗葉的輪廓,正好嵌上。

裴纓的手,慢慢攥緊了。

她一直以為,那枚枯葉是警告:“北狄盯上你了”。

現在她明白了。那不是警告。

那是信物。

沙棗葉是北狄草原上的東西。京裡有人要和北狄通訊,怕走驛路被查,就用沙棗葉做暗記,一片葉子夾在信裡,就是“自己人”。一片葉子印在紙背上,就是“事成之後,北門三日不設防”。

而這片葉子,從臨京來,夾在肖氏的家書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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