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浪戰。”裴纓說,“是將計就計。”
她指著沙盤上北狄大營後方的一條線:“呼延烈圍城,輜重糧草,也押在營盤後頭。他以為咱們不敢出城,所以營盤後頭的防備,一定比前頭松。”
“咱們派一支糧隊,大張旗鼓地出城,往糧道方向走。呼延烈見了,必定分兵來劫,他要斷咱們糧,見了糧隊,不會不動。”
“他分兵劫糧,主力一散,”裴纓手指一劃,落在北狄大營後方,“咱們另派一支輕騎,趁夜繞到營盤後頭,燒了他的輜重。”
“他糧一斷,圍城就成了空架子。他退,咱們追;他不退,就等著和咱們一樣,餓死在城下。”
帳裡靜了下來。
韓振盯著沙盤上那條線,過了半天,才幹笑一聲:“裴小姐此計,聽著是妙。可萬一呼延烈不上鉤呢?他若不出兵劫糧——”
“他一定出兵。”裴纓說,“因為他比咱們更急著斷糧。他圍城,賭的就是咱們撐不住。他見了糧隊,一定會動。”
“萬一呢?”韓振追問。
“萬一他不來,”裴纓抬眼看他,“那就讓那支糧隊,把糧安全運進關。左右,咱們不虧。”
韓振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好。”裴元慶拍了板,“就按阿纓說的辦。誘敵的糧隊,誰領?”
“末將願往。”霍霆站起來。
“不。”裴纓說,“霍將軍,你去燒輜重。誘敵的糧隊——”
她看向裴昭:“哥,你帶著跑。你跑得快,呼延烈追不上你。”
裴昭咧嘴:“成,跑路的活兒,交給我。”
散議後,韓振最後一個走出城樓。
裴纓叫住他:“韓大人。”
“裴小姐還有何指教?”
“大人剛才,一直想讓我按兵不動。”裴纓看著他,“是不是有什麼,大人比呼延烈還急?”
韓振的笑意,僵在了臉上。
他頓了片刻,才道:“裴小姐說笑了。下官,自然是盼著雁回關勝的。”
“那就好。”裴纓笑了笑,“大人盼著勝,我就放心了。”
她轉身走了。
身後,韓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乾淨,眼裡沉得像一口井。
他忽然發現,這個“閨閣小姐”,比他想象的,難纏得多。
他今晚,就得動手了。
信,不能再等了。再等,等她把呼延烈破了關,他手裡的信,就一文不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