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宅的事,皇帝查了半個月,沒查出結果。
不是沒查到。是查到了,被人壓下去了。
“縣主,”陳叔壓低聲音,“小的打聽到,柳宅的案子,查了一半,被太后娘娘攔下了。太后娘娘說,柳宅的事,牽涉北狄使者,不宜張揚,讓刑部封存。”
裴纓的手,頓住了。
太后攔下了。
“陛下呢?”她問。
“陛下……沒說什麼。”陳叔道,“陛下讓刑部,把柳宅的案子,封存了。”
裴纓閉上眼,又睜開。
她明白了。皇帝不是不想查。是皇帝,查不動。
太后攔案,崔元朗在朝堂上,又補了一刀——“陛下,北狄議和的事,已經拖了大半年。再拖下去,北狄就要翻臉了。臣請陛下,儘快定議和之事。”
朝堂上,議和派的聲勢,一下子又起來了。
裴元慶出班反對:“陛下,北狄戰敗不過半年,如今議和,是把邊關將士的血白流了!”
“裴侯爺,”崔元朗不緊不慢,“邊關將士的血,是為了大朔安寧。如今能用議和換來安寧,何必再打仗?”
裴元慶還要再說,皇帝抬手止住了他:“此事,容後再議。”
武將們還在觀望,文官們,卻一個個低下了頭。
散朝後,裴纓走出大殿,臉色很難看。
“縣主,”陳叔迎上來,“陛下他……”
“陛下把柳宅的案子,封存了。”裴纓道,“崔元朗,贏了這一局。”
“那咱們怎麼辦?”
“先退。”裴纓道,“崔元朗現在勢頭正盛,咱們硬碰,碰不過他。先退一步,等他把尾巴露出來。”
“可是……北狄議和的事——”
“議和,就讓他議。”裴纓道,“崔元朗引北狄入關,不是一天兩天能成的。他要開北門,就得先讓北狄信他。北狄不信他,他的局,就做不成。”
“那咱們,就這麼等著?”
“等著。”裴纓道,“等著崔元朗,自己把脖子,伸到鍘刀底下。”
“可要是……他一直不動呢?”
“他會動。”裴纓道,“他引北狄入關,圖的不是議和,是北狄進城之後,他能從中撈什麼。這種事,拖得越久,變數越大。他等不起。”
回府後,裴纓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閉門不出。
翠屏以為她受了打擊,急得不行。只有裴纓自己知道——她不是在消沉,她是在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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