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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的四月,桃花開得正好。
戶部尚書孟大人的府邸後院,一株老桃樹斜斜探過牆頭,落英繽紛。
樹下站著個十四歲的少女,鵝黃衫子,杏色羅裙,烏髮挽成雙鬟,鬢邊簪著一朵新鮮的海棠。
她手裡捏著一柄團扇,扇面上繡著並蒂蓮,此刻卻把那扇子當武器使,對著面前一個青色身影比劃。
“你再說一遍?”
青色身影不躲不閃,任由扇子尖幾乎戳到鼻尖。
他生得極高,肩寬腰窄,青色直裰穿在身上顯得清瘦挺拔。面容俊秀得過分,丹鳳眼微微上挑,皮膚在日光下近乎透明,卻偏偏帶著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壓。
他微微低頭看著氣鼓鼓的少女,嘴角含著一抹極淡的笑意。
“下官說,孟小姐這扇面上的並蒂蓮畫得不夠好。蓮葉太密,遮住了花的風姿。”
“王摘花!”孟惜蘭氣得跺腳,“本小姐的扇面是宮裡繡孃親手繡的!你敢說不好?”
“下官不敢說不好。”王摘花的聲音溫溫柔柔,“只是就事論事。蓮葉密了些,花就顯得小氣。孟小姐這樣的人物,該配大氣的花。”
孟惜蘭愣了一瞬,隨即更氣了:“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
“下官句句真心。”
“呸!”孟惜蘭把團扇往他懷裡一塞,“你一個窮鄉僻壤來的探花郎,懂什麼繡工?我爹說你學問好,我看你就是個書呆子!”
王摘花接過團扇,指尖輕輕撫過扇面上的繡線。
他確實懂繡工,他孃親活著的時候,是村裡最好的繡娘。但他只是笑,把扇子妥帖地收進袖中。
“孟小姐說得是。”
“你還我扇子!”
“等下官找人把蓮葉改疏些,再還給小姐。”
“王摘花!”
不遠處迴廊下,戶部尚書孟崇山端著茶盞,看著這一幕直搖頭。
身旁的夫人李氏急得要上前,被他攔住。
“由他們去吧。”孟崇山抿了口茶,“觀塵這孩子,穩重。”
“穩重?”李氏瞪眼,“他把我女兒氣成那樣!”
“惜蘭什麼脾氣你不知道?整個京城誰敢惹她?也就觀塵能治一治。”孟崇山放下茶盞,眼裡有老狐狸般的光,“而且你看,觀塵收了她的扇子。”
李氏這才注意到,女兒雖然氣得跳腳,但扇子確實被那少年揣進了懷裡。她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麼。
“老爺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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