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孟崇山看重他，不僅僅是因為才學。
“觀塵，”孟崇山忽然換了語氣，“你覺得惜蘭如何？”
王摘花的手指在袖中輕輕蜷了蜷，面上卻平靜如常：“孟小姐天真爛漫，率性可愛。”
“說人話。”
“……嬌縱跋扈，但心思單純。”
孟崇山笑了：“你倒是敢說。”
“老師面前，學生不敢隱瞞。”
“那我再問你，”孟崇山放下端硯，身體前傾，“若我把惜蘭許配給你，你意下如何？”
書房裡靜了一瞬。
窗外有鳥雀撲稜翅膀飛過，桃花瓣飄進窗欞，落在青磚地上。
王摘花站起身，整了整衣冠，鄭重跪下行了個大禮。
“學生出身寒微，不敢奢望。”
孟崇山挑眉：”你只說敢不敢。”
“老師抬愛，學生感激不盡。只是孟小姐金枝玉葉，學生怕委屈了她。”
“我問你願不願意。”
王摘花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想起方才庭院裡那個鵝黃衫子的少女，想起她抱著木盒藏到身後的模樣，想起她氣鼓鼓說“你再說一遍”時亮晶晶的桃花眼。
他垂下眼簾，聲音輕而穩。
“學生願意。”
孟崇山滿意地點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婚期定在半年後，你回去準備準備。還有，”他頓了頓，“惜蘭那邊，你先別告訴她。”
王摘花又磕了個頭：“學生明白。”
他起身退出書房，走到門口時，聽見孟崇山在身後說：“你那個表字，是我取的。觀塵，觀世間塵囂，你是個看得清的人。”
王摘花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
“學生多謝老師賜字。”
他走出去，站在廊下。
四月春光正好，桃花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他想起那個叫孟惜蘭的姑娘，想起她對著他張牙舞爪的模樣。
他摸了摸袖中的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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