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這日天公作美，日頭暖而不烈，風裡裹著糖炒栗子和炸糕的香氣。
孟惜蘭換了身石榴紅的短襦配蔥綠裙子，頭上簪了對金蝶簪，腰間別著那把蝴蝶扇。她對著銅鏡照了又照，春杏在旁邊笑。
“小姐今兒打扮得真精神。”
“去廟會當然要穿利落些。”孟惜蘭把扇子抽出來刷一下展開又合上，“王摘花來了沒有？”
“王公子一大早就等在門口了，給小姐帶了新做的玫瑰花糕。”
孟惜蘭腳步頓了一下，耳尖紅了一瞬。
她清了清嗓子抬著下巴出門，看見王摘花果然等在垂花門外。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的袍子，顏色淺淡，襯得人越發清俊。手裡提著個食盒，見她就遞過來。
“玫瑰糕，下官自己做的。”
孟惜蘭接過食盒掀開蓋子，裡頭是整整齊齊八塊粉白色糕餅，每一塊都壓成梅花形，上面灑了幹玫瑰花瓣。
她拈起一塊咬了口，口感鬆軟，花香清甜，不膩不齁。
“你還會做糕點？”
“小時候跟鄰居婆婆學的。”王摘花替她合上食盒蓋子，“小姐喜歡的話，下官常做。”
孟惜蘭把剩下半塊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說：“誰要你常做。”
但她把食盒交給了春杏，“收好，別碰碎了。”
一行人往城東廟會去。
越靠近街市人越多，賣糖人的、吹糖畫的、雜耍的、唱戲的，把一條長街擠得滿滿當當。
孟惜蘭個子不算矮，但在人堆裡還是被擋得嚴嚴實實。
她踮著腳往前看，聽見前面鑼鼓喧天，像是耍猴戲。
“猴戲！我要看猴戲！”她拽了拽王摘花的袖子。
王摘花低頭看她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只把手臂曲起來。孟惜蘭愣了愣，然後把手搭上去。
少年人的小臂隔著衣料依然能感覺到溫熱和勁瘦，她攥了攥他的袖口，被他帶著往前走。
王摘花生得高，在人群裡看得清路。他護著孟惜蘭穿過攢動的人頭，肩膀微微側著擋開擠過來的人。
孟惜蘭跟在他身側，聞到他衣裳上淡淡的松木香，混著玫瑰糕的甜味兒。
猴戲攤子前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王摘花找了個稍高的臺階讓她站上去。
她自己站不穩，一隻手還攥著他袖子不放。他索性站在她身後半步，一隻手虛虛攏在她腰側，不遠不近，剛好在她晃的時候能扶住。
“你看你看！那隻猴子會翻跟頭！”孟惜蘭指著場中間拍手叫好，全然沒注意腰側那隻手。
猴子穿著紅褂子翻了一圈又一圈，她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往後仰，後背輕輕撞進王摘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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