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摘花說到做到。
三天裡他沒有踏入戶部衙門半步，早膳在尚書府陪孟惜蘭吃，午間在花廳教她下棋，傍晚在甜水巷的桃樹下推鞦韆。
他把棋譜畫了三冊，每一手都注了變化和應對。又去張婆婆那裡訂了半個月的糕，每天不同花樣，讓小女孩準時送到尚書府門口。
第三日傍晚，兩人坐在摘蘭居的桃樹下。
孟惜蘭靠著鞦韆架，王摘花坐在她旁邊的矮凳上剝蓮子。
蓮蓬是新摘的，剝出來的蓮子白嫩清甜，他一顆一顆碼進白玉碟。
“明天幾時走？”
“卯時出發。”
“那麼早。”孟惜蘭拈了顆蓮子放進嘴裡，“那你今晚早點睡。”
王摘花應了一聲。他把剝好的蓮子推到她面前，又從懷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錦囊，繫著紅繩。錦囊鼓鼓囊囊的，上頭繡了一對鴛鴦。
“這個小姐收著。裡頭裝了一道平安符，下官在城南大佛寺求的。還有一對鑰匙，宅子和鋪面的，小姐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孟惜蘭接過錦囊捏了捏，鼓囊囊的一包。她把紅繩繞在手腕上纏了兩圈，舉起來對著暮色看了看。
“你求平安符的時候許了什麼願？”
“許小姐平安喜樂。”
“你自己呢？”
王摘花笑了笑：“下官的平安下官自己掙。”
孟惜蘭把錦囊解下來貼身放了，又拈了顆蓮子嚼著。
暮色漸沉，桃樹葉子在晚風裡沙沙響。
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你路上小心。糧草的事固然要緊，但你人也要回來。”
“下官一定回來。”
孟惜蘭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低頭看他坐在矮凳上的模樣。素白袍子在暮色裡泛著淡淡的灰藍，他仰著臉，丹鳳眼裡盛著最後一線天光。
她伸手在他發頂輕輕拍了拍，像他從前拍她那樣。
“好了，回去收拾東西吧。明天我不送你。”
王摘花握住她拍他發頂的那隻手，低頭在指尖落了一個極輕的吻。
唇瓣溫熱一觸即離，孟惜蘭的手指顫了一下。她抽回手背在身後，耳尖紅透，轉身大步走了。
王摘花坐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穿過垂花門消失在月洞後。
暮色四合，桃樹影子拖了長長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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