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出來是誰指使的沒有？”
“還沒問。小姐先回府吧，這人小的們送官。”
孟惜蘭點點頭，在丫鬟婆子簇擁下進了府門。
她徑自去了她爹書房，把匕首往桌上一放。
孟崇山正在批公文，抬頭看了匕首一眼，眉毛慢慢擰起來。
“在門口抓的？”
“劉伯逮住的。爹，這事跟王摘花有關嗎？”
孟崇山擱下筆，沉默了兩息。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院外的石榴樹，忽然笑了。
“你倒是警覺。不過這事你不必管，爹來處理。”
“為什麼不必管？王摘花人在北邊，萬一有人趁他不在對付咱們家呢？”
孟崇山回頭看著女兒。
十四歲的姑娘站在書案旁，桃花眼裡滿是認真。
他想起王摘花臨走前夜來找他密談了半個時辰，從宅子防務到府裡護衛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你觀塵哥哥走之前跟爹商議過。你這幾日的出行路線、孫府的走動、甚至你常去的那幾家鋪子，他都提前佈置了人手。”孟崇山點點桌上的匕首，“今天這人能靠近尚書府大門十丈之內，已經是他的人手出了疏漏。但你能平安到家，說明暗處的人把更大的威脅擋在了外面。”
孟惜蘭愣住了。
她想起這幾天出門時跟在馬車周圍的小廝裡多了幾個生面孔，春杏說是新招的護院。她當時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生面孔的站姿和步態跟普通護院不太一樣。
“他安排了人手保護我？”
“不止你。松鶴院、你孃的院子、你幾個哥哥的住處，他都讓人盯了。”孟崇山走回書案後坐下，語氣裡帶著些欣賞，“那孩子做事滴水不漏。你今天就算不出孫府的門，那人也近不了你的身。”
孟惜蘭拿起那把匕首翻轉著看了看，刀刃上還沾著一點沒擦乾淨的油光。
她想起王摘花臨走前那句“下官的平安下官自己掙”，不知道他給自己掙了什麼。
“爹，他在北邊會不會有危險？”
“他帶了二十個護衛，糧車上是戶部的官標。”孟崇山頓了頓，“而且那孩子跟爹說，若有人劫糧，正好一網打盡。”
孟惜蘭把匕首放下，轉身出了書房。她回到自己院裡坐在棋盤前，把那三冊棋譜攤開，卻發現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
腕上的紅繩錦囊貼著皮膚，軟軟的一小包。她拆開來看了看，裡頭除了平安符和鑰匙，還夾著一張疊得極小極薄的紙條。
展開來，是他清雋小楷寫的五個字：莫怕。等我回來。
她把紙條看了十幾遍，小心折好塞回錦囊裡系迴腕上。
那天晚上她沒碰棋譜，早早洗漱躺下，枕著白玉兔子望著帳頂發呆。
窗外月亮缺了一角。她數著王摘花走了幾天，算他還有幾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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