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他了。”孟惜蘭也壓低聲音，“他說在你面前多笑笑。”
孫婉笑著掐了她胳膊一下。
兩人走到一棵開得最盛的玉蘭樹下，仰頭看滿枝的白花。
花大如碗，花瓣肥厚潤白，陽光透過花瓣照下來變成半透明的玉色。
孟惜蘭伸手夠了一朵離地面近的，湊到鼻尖聞了聞，淡淡的清苦香氣。
“玉蘭沒香味。”孫婉說。
“有，很淡的。”孟惜蘭把花枝鬆開，“像雨後青石板那股味兒，涼絲絲的。”
孫婉也湊過去聞了聞，果然有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清苦。
她回頭看了看自家大哥跟王摘花正站在不遠處說著什麼，忽然小聲說：“惜蘭，我那個沈公子的事定了。四月下聘，五月過門。”
“五月？”孟惜蘭高興地拉了拉她的手，“那跟我的生日快到了。”
“你五月生辰？我都忘了。”孫婉拍了拍額頭，“那到時候咱們兩樁喜事挨著辦。”
兩人正說著話，旁邊幾個閨秀也圍過來看花。其中一位穿丁香色褙子的姑娘衝孟惜蘭笑了笑：“王夫人今日這身綠衫子真精神，是哪家的料子？”
孟惜蘭剛要答，餘光瞥見一個湖藍色的身影從寺門方向走來。
她心裡一咯噔，扭頭去看，果然是顧公子。他身邊跟著一位穿藕色褙子的夫人，像是他孃親，正跟住持說著話往這邊走。
孫婉也看見了，皺眉低聲問：“他怎麼會來？”
“寺廟賞花誰都能來。”孟惜蘭收回目光，“別理他。”
顧公子果然沒有直接過來，只是隨著他孃親在樹叢那邊轉了轉。但他路過這邊茶席時腳步慢了半拍，目光朝孟惜蘭這邊掠了一下。
王摘花正跟孫大公子說著話，那個掠過來的目光還沒落到孟惜蘭身上，王摘花已經偏了偏頭看了回去。他的目光跟顧公子撞了個正著。
顧公子被他看了一眼，腳步立刻快了三分，跟著他孃親拐過迴廊不見了。
孫大公子沒察覺到什麼，還在繼續說著科舉的事。王摘花轉回來接了一句“孫兄說的是”，面上依舊平和。
孟惜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她等孫婉去拿素齋的時候溜到王摘花身邊，輕輕碰了碰他手背。“你又看人家了。”
“下官沒做什麼。”王摘花垂眼看著她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背上，“就是看了一眼。”
“你那一眼能把人看跑。”孟惜蘭忍著笑，“你把人家嚇跑了。”
“跑了就好。”他的手指翻過來扣住她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省得下官再做別的。”
孟惜蘭掙開他的手跑回了孫婉那邊。
素齋擺了滿滿一桌子，春筍豆腐菌菇湯，清淡鮮香。
孟惜蘭吃了滿滿一碗，孫婉又給她添了半碗。
午後眾人又逛了寺後的牡丹園，牡丹還沒開，只有綠葉滿園，但勝在清幽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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