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才十五歲，離老還早。”
“那也可以存著。”
王摘花笑了笑。
二人在花廳坐了一陣，孟惜蘭纏著他把長卷又展開來一幅一幅看，他站在她身後彎著腰，指著每一幅畫解說當時的情形。
畫到冬雪那幅時，他說那天他散衙回來看見她穿著石榴紅斗篷蹲在桃樹下堆雪人，鼻尖凍得紅紅的，他在書房裡站了好一會兒看著窗外，然後提筆畫了下來。
孟惜蘭聽完沒說話，只是把後背靠進了他懷裡。
午後王摘花告了假，帶她出城去了郊外一處桃林。
五月裡城外的桃樹已經落盡了花，滿林青果壓枝，但林子深處有一片小湖，湖水澄澈，岸邊種了垂柳和石榴。
王摘花在湖畔鋪了毯子擺好了食盒，食盒裡裝著她愛吃的棗泥糕和桂花糖藕，還有一小壇他今早剛開壇的桃花酒。
“去年摘的桃花釀的，在院子裡埋了大半年。”王摘花倒了酒遞給她，“小姐嚐嚐。”
孟惜蘭抿了一口，酒液清甜，桃花的香氣裹在米酒的醇裡，不烈不衝，順著喉嚨溫溫地滑下去。
她靠在毯子上曬太陽，王摘花枕著胳膊躺在旁邊，兩人肩並著肩看頭頂的柳條在風裡輕輕晃。
“你今天開心嗎？”孟惜蘭偏頭問他。
“小姐生辰，下官當然開心。”
“不是。”她轉了個身趴著看他，“我是說今天我過生日，你給我準備了那麼多東西，你自己開心嗎？”
王摘花偏過頭來，日光落在他眼睛裡碎成細小的金色。
他伸手把她鬢邊一根柳絮拈走，指腹在她臉頰上輕輕蹭了蹭：“下官看著小姐開心，比自己開心還高興。”
孟惜蘭把臉埋進他肩窩裡不說話。湖面上掠過幾只白鷺，遠處有農人在田裡彎腰插秧。
五月午後的風暖洋洋的，她趴在他身上閉著眼，聞到他衣襟上桃花酒和日光混在一起的氣味。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她聽見他低低說了一句什麼，像是“來年還釀”。
她含混地嗯了一聲，在他懷裡翻了個身睡熟了。
回城的時候暮色已經鋪開了。
馬車沿著官道晃晃悠悠，孟惜蘭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枕著王摘花的腿，身上蓋著他月白的外袍。
她坐起來揉揉眼睛，窗外是京城漸近的城牆，萬家燈火開始次第亮起來。
“王摘花。”
“嗯。”
“你八月生日那天，我也給你畫幅畫。”
王摘花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彎了彎嘴角：“小姐畫什麼都好。”
“我畫得沒你好，但我可以學。”孟惜蘭把外袍疊好放回他膝上，“還有五個月呢，我慢慢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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