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與嬌小姐》第33章 桃子(1)

作者:比喻是修辭·23天前

六月裡桃子熟了。

那天清早孟惜蘭推窗,看見滿樹青果變了大半,沉甸甸的綠中透紅墜在枝頭,把枝條都壓彎了。

她叫了春杏搬了梯子來,自己提了竹籃要爬上去摘。

王摘花從書房出來看見她踩在第一級橫檔上晃悠悠的,兩步走過來把她從梯子上端了下來。

“小姐別爬,下官上去摘。”

他說著挽了袖口登上梯子,一手攀著樹杈一手摘桃,動作利落得像在枝頭長了十幾年。

孟惜蘭在底下仰著頭看,他月白袍子的衣襬垂在梯子邊緣被風輕輕拂著,夠到高處桃子時腰身的線條拉得修長舒展。

一顆一顆染了紅暈的桃子被他摘下來放進籃子裡,遞下來時低頭看了她一眼,晨光裡丹鳳眼彎了彎。

孟惜蘭接過來把桃子在袖口擦了擦咬了一口。皮薄肉厚,汁水飽滿,清甜中帶著一絲微酸,在暑天的早晨格外爽口。

她連吃了兩顆才收手,拎著籃子去廚房找李嬤嬤。

李嬤嬤教她洗桃削皮切塊,又把糯米蒸熟晾涼。

一大盆桃子肉拌了醪糟和冰糖封進酒罈子裡,壇口蒙了油布紮緊,在院牆根底下挖了個淺坑埋進去。

孟惜蘭蹲在坑邊把土填平拍了拍,仰頭對站在旁邊看的王摘花說:“埋好了,八月開。”

王摘花伸手拉她起來,彈了彈她膝蓋上沾的土:“小姐記著八月開壇就好。”

“我記著呢,你生日那天正好。”

兩人蹲在院牆根底下看那處新埋的土,平平整整的一小塊,李嬤嬤在上頭壓了塊青磚做記號。

桃樹剩下一半的果子還掛在枝頭,王摘花又摘了一籃子送去尚書府和孫家。

孟惜蘭留了一盤擺在書房案頭,畫累了就咬一口,甜滋滋的汁水混著墨香,她覺得整個夏天都是桃子的味道。

桃子摘完那幾日,鄭郎中的事有了動靜。

孫大公子那邊遞了個話過來,說鄭郎中最近往刑部一位姓張的主事家跑了幾趟,那位張主事又是從前林侍郎的門生。

王摘花聽了只“嗯”了一聲,當晚在書房寫了一封信讓暗線送去都察院左都御史手上,就再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孟惜蘭問了一回,他只說“都察院那邊在查張主事的舊賬,查到了鄭郎中自然就動了”,她也就沒再追問。

她忙著畫那一幅兩人的畫像,整幅畫已經完成了大半,荷塘、柳樹、兩條靠在一起的側影都落了墨色,只差上顏色了。

她每日午後畫一個時辰,把荷葉染綠荷花點粉,又給那兩條人影添了衣裳的顏色——穿月白的是他,穿鵝黃的是她。

王摘花坐在對面批公文,偶爾抬頭看一眼她上色的進度,嘴角含笑又低下去。

書房裡安靜得只有筆尖和紙面的沙沙聲,冰盆裡的水汽絲絲縷縷地升著。

六月末那幾日王摘花從衙門回來得稍晚了些。連續三四天都是暮色沉沉才進的門,紫袍的肩頭沾了灰,眉間有淡淡的倦色。

孟惜蘭每次迎他進來替他解外袍,摸到他袖口裡有一疊信箋紙之類的東西,但他不說她也不問,只讓春杏把熱著的湯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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