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扔給你擦嘴的。”孟惜蘭瞪他一眼，低頭把他添的那勺酥酪吃了。
兩人沿著街走了一上午，去了書鋪挑了兩本畫譜，又在布莊扯了幾尺秋冬季的新料子。
王摘花替她提著一堆東西，另一手牽著她。
午前回到摘蘭居，廚房已經擺好了午膳，李嬤嬤做了幾道王摘花愛吃的菜，清炒藕片、筍乾燉肉、雞蛋羹，中間擺著那壇剛啟封的桃酒。
孟惜蘭倒了第一碗酒端給王摘花。酒液琥珀色的，桃子的果香混在米酒的醇裡，清清亮亮一碗。
她自己也倒了一碗，舉起來碰了碰他的碗沿。
“王摘花，十八歲了。以後你每一年生日我都給你煮麵、埋酒。”
“下官記著了。”王摘花把那碗桃酒飲了半碗，放下碗時看著她，“小姐今年十五歲，等到小姐八十歲那天，下官還是叫小姐‘小姐’。”
孟惜蘭被他這句話說得眼眶一熱。她低頭把碗裡的酒一口一口喝了。
桃酒入口清甜微醺，後味是醪糟的綿長，不烈不衝，她喝了一整碗臉頰就染了薄粉。
王摘花又給她倒了半碗，兩人把一罈酒喝了小半，剩下的封起來說留著慢慢喝。
午後微醺的孟惜蘭窩在書房的長椅上看新買的畫譜，王摘花坐在旁邊批一份南邊漕運的急件。
她翻了幾頁抬頭看他，日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翻頁的手指上，月白袍子的袖口微微卷著露出一截勁瘦的手腕。
她忽然想起什麼，放下了畫譜。
“王摘花，你今年還沒許願呢。”
“小姐替下官許了就行。”
“生日要自己許願的。”孟惜蘭靠過去坐在他椅子扶手上，低頭看著他，“你想想，想好了告訴我。我幫你記著，明年生日看你實現了沒有。”
王摘花把公文合上放好，仰頭看著她。
日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鵝黃衫子的輪廓鍍了一圈金邊，她歪著頭等他開口的樣子跟一年前站在桃樹下拿扇子指他的時候重疊了，又完全不同。
他伸手碰了碰她鬢邊那支白玉桃花簪，指尖從簪頭滑到她耳垂，輕輕捏了一下。
“下官今年許的願是明年小姐還在旁邊坐著。”
孟惜蘭低頭在他唇上碰了一下：“這算什麼願？明年肯定在。”
“那下官許個長些的。”他的手從她耳垂滑到她後頸，輕輕按了按，“下官許往後數十年，小姐都在下官旁邊坐著。”
孟惜蘭被他按著後頸的力道微微低了低頭，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
她在他唇上結結實實親了一口，鬆開時桃花眼裡汪了一層薄薄的水光，又笑得彎彎的。
“那你的願我幫你記著。要是往後幾十年我不在你旁邊坐著，我就把自己的腿打折了爬回來坐。”
王摘花被她這句話逗笑了。
他把她的腰環住，讓她從椅子扶手落到自己腿上坐著，兩人在書房的日光裡面對面笑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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