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裡孟惜蘭的胃口變得奇怪起來。
有一陣她什麼都吃不下，看著一碗清粥都反胃，王摘花便換著花樣讓廚房熬各種羹湯，枸杞雞湯魚片粥南瓜小米羹，一碗一碗放在她面前試。
有一回她忽然說想吃城南梁記的棗泥卷，王摘花擱了公文換了件青灰袍子親自騎馬去買，趕回來的時候棗泥卷還溫著。
她吃了半塊，剩下的半塊被他包好收起來說留著晚上當點心。
另一些時候她凌晨忽然醒了說要吃酸蘿蔔。
廚房沒有現成的，王摘花挽袖口開灶醃了一小壇，切了薄片用白醋和糖漬了擱在窗臺上晾一夜。
第二日清早孟惜蘭醒來的時候床邊小几上擺了一碟晶瑩剔透的酸蘿蔔片，旁邊壓了一張紙條：“剛醃好的，味淡，小姐嚐嚐。”
她捏了一片嚼了，脆生生酸甜適度，一口氣吃了小半碟。
那段日子王摘花在衙門待得比從前短了。他每日卯時出門辦完要緊的事便回來，把公務帶回家在書房裡批。
春杏說廚房的菜譜換得比從前勤了一倍，李嬤嬤每隔三日就要跟他報備一回採買清單，他一樣一樣勾了讓人去辦。
孟惜蘭有一回午睡醒來，推開臥室門看見他坐在外間的桌邊，面前攤著一本翻舊了的冊子，正是方大夫給的孕後調養手冊。
他手裡捏著一支筆在冊子上勾畫著什麼，她走過去看了看，他在空白處寫了一排墨跡清雋的小字：“七月十三，小姐晚膳喝了半碗魚湯、半碗飯、兩筷青菜，比昨日多了一筷。”
“你還記這個？”
她坐到他旁邊的椅子上。
“方大夫說頭三個月食量起伏大，記下來好拿捏規律。”
王摘花把冊子合上放好，“小姐今日想吃什麼？”
“你今天中午那個蔥油拌麵挺香的。晚上還想吃那個。”
王摘花伸手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她的小腹已經有了極淺的弧度，隔著衣料能摸到一點柔軟的凸起。
他的手掌貼在那個位置停了一會兒，她看著低頭時他垂下去的眼睫，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生日快到了。今年要什麼禮物？”
“小姐把身子養好就行。”
他把手收回去，“不過小姐若堅持要給，下官想要小姐給下官畫一幅全家福。”
“全家福？”她想了想，“現在畫？孩子還沒出來呢。”
“下官想先把小姐畫下來。等孩子出生了，下官再畫上他。”
孟惜蘭那天下午真的鋪開畫紙畫了一幅。她坐在書案前，王摘花坐在對面讓她照著畫。
她畫了他的上半身，想了想又在下邊添了一小片空白，像在等著什麼。
王摘花等她畫完了走過來看，指著那片空白問：“這裡留著給孩子？”
“留著。”她把畫收起來，“等你明年生日的時候，這幅畫就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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