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摘花伸手握著她的手腕，拇指在她內側那一小塊薄薄的皮膚上慢慢蹭了一下：“下官等著。”
入秋之後孟惜蘭的肚子一天比一天明顯了。
九月初的時候她低頭已經看不見自己的腳尖，走路的時候王摘花總走在她身側半步之後，手虛虛攏著她後腰。
她笑他過分緊張，他也不反駁，只是每次她彎腰撿東西的時候都會快一步替她撿起來遞到她手裡。
十月初那天她在書房裡翻箱子找秋衣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腹中動了一下。
極輕的一下，像一條小魚從水底翻了個身。
她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沒動，等第二下的時候她才把手掌貼在肚子上，回身喊王摘花。
他從隔壁書房跑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來，她拉著他的手按在自己腹側。
沒過多久他的掌心下面又傳來極輕的一下胎動。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手掌貼在她腹側沒動，五指微微張開，感受著掌心下那片薄薄的皮膚之下傳來的細碎動靜。
孟惜蘭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樣子，他仰著頭，丹鳳眼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瞬，像是暮色裡從水面反射出來的一道碎光。
“他在動。”王摘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
“嗯。”
他低頭把額頭輕輕貼在她腹側，隔著衣料和皮膚停了一會兒。
孟惜蘭的手搭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穿過他髮間輕輕攏著。
秋天的日頭從書房的窗欞照進來鋪了兩人滿肩，他蹲在她面前把額頭貼著她肚子的時候她低頭能看見他後頸那截曬得微深的皮膚和衣領的墨色邊沿。
她把自己的下巴輕輕擱在他發頂上，兩人在那個姿勢裡待了一小會兒。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他沒有說什麼，只是站起來把她擁進懷裡，手掌還貼在她腹側那個位置沒挪開。
孟惜蘭把臉埋在他肩窩裡，感覺到他的手臂收得比平時緊了一些，又很快鬆了鬆，怕勒到她。
她悶聲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後背：“還有好幾個月呢，你天天這樣可不行。”
“下官管不住自己。”
他的聲音從她發頂上傳來。
入了冬之後孟惜蘭的活動範圍縮小到了正院和暖閣之間。
王摘花在暖閣里加了兩盆炭火，又把她慣常坐的躺椅換了一把扶手更寬、靠背更高的藤椅。
她每日裹著那件石榴紅兔毛領斗篷坐在暖閣裡翻畫冊繡東西，偶爾站起來在屋裡走兩圈活動一下腰腿。
王摘花散衙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走進暖閣，解了外袍在她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來，把她的腳抬起來擱在自己膝上慢慢揉著。
十月末孫婉又來看她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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