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二那日，南邊漕運的核銷案正式結了。
皇帝在早朝上點了王摘花的名，說了句“王愛卿辦事穩妥”，賞了一對白玉鎮紙和兩匹蜀錦。
王摘花捧著賞賜出了宮門，坐上馬車回摘蘭居的時候才把那對鎮紙從錦盒裡拿出來看了看。
白玉上雕了松鶴延年的紋樣，觸手溫潤，是上好的和田料子。
孟惜蘭在書房裡擺弄那兩匹蜀錦。
一匹是正紅底的暗雲紋，一匹是秋香色的流雲紋，觸手滑軟，是貢品裡頭挑出來的。
她把正紅那匹抖開來鋪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對著銅鏡轉了一圈，轉頭問王摘花：“這匹做件過年穿的褙子？”
“小姐穿什麼都好看。正紅襯小姐膚色。”
王摘花把白玉鎮紙擱在書架最上層，走過來從後面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跟她一起看鏡中的她。
蜀錦的紅映著她的臉粉潤潤的，桃花眼裡亮著碎碎的光。
他偏頭在她耳垂上親了一下，唇輕輕貼著她。
“你最近不忙了？”孟惜蘭偏頭蹭了蹭他的鬢角。
“年前沒什麼大事了。剩下的都是些常規的文書，在書房就能辦。”
王摘花的手從她腰側移到她小腹上，掌心隔著衣料輕輕貼了一會兒，“下官能天天在家陪小姐。”
孟惜蘭滿意地哼了一聲。她把蜀錦收好疊起來放進衣箱，又翻出年前要裁冬衣的料子單子列了一遍。
王摘花坐在旁邊看她列單子，偶爾她問他哪個顏色好，他就認真看一眼答一句。
列完單子孟惜蘭讓春杏送去繡坊，自己回身坐到王摘花腿上摟著他脖子。
“那你明天陪我去買年貨。瓜子花生柿餅蜜餞，還有爆竹，還有新燈籠。院子裡的燈籠舊了，該換了。”
“明日整天下官的，小姐安排就是。”
第二日兩人出了門。
甜水巷口的年貨攤子已經支起來了，紅彤彤的春聯窗花鋪了滿桌，空氣裡飄著炒瓜子花生的焦香。
孟惜蘭穿梭在攤子之間挑挑揀揀，王摘花跟在後面付錢提東西。
他左手提了花生柿餅和兩串紅燈籠，右手牽著她穿過人堆。
路過一個賣剪紙的攤子她停住不走了，蹲下來看老太太剪窗花，剪刀遊走間紙屑簌簌落下，很快就剪出一對並蒂蓮來。
“這對要了。”孟惜蘭掏了銅板付錢，拿著窗花舉起來對著日光看，剪紙的鏤空裡透進冬日的白亮亮的光，“貼咱們書房的窗上。”
“小姐挑的都好。”王摘花把窗花小心地夾進懷裡那包柿餅的油紙之間，“回去下官幫小姐貼。”
兩人逛了大半日才回家。
春杏和李嬤嬤把年貨歸整了，紅燈籠換上了新的一對，在簷下風裡輕輕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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