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停在摘蘭居門口，後一輛裝了箱籠和隨行丫鬟婆子，前一輛王摘花和孟惜蘭坐。
王摘花扶她上車的時候她踩著他的手跳上去，鑽進車廂坐穩了掀開簾子又看了摘蘭居一眼。
門楣上“摘蘭居”三個字在晨光裡清清楚楚的，桃樹的粉白花瓣正從牆頭飄出來落了滿地。
“走吧。”她放下簾子。
馬車動起來的時候王摘花坐在她旁邊，把食盒開啟，裡面是李嬤嬤一早蒸好的桂花糕和溫在棉套裡的牛乳。
孟惜蘭接過牛乳喝了一口，靠在他肩頭看著車簾外緩緩後退的街景。
出了城之後視野豁然開朗，早春的田野鋪了淺綠，田埂上的柳樹抽了細長的嫩條，在風裡搖著。
“王摘花，你這次去江南的差事要緊不要緊？”
“要緊。但下官心裡有數。”他伸手把她往懷裡攬了攬，“到了地方先查底賬，底賬查完了再實地驗倉。一共六個州府，每處待三天左右。”
“那中間趕路的日子你都在馬車上陪我。”
“都在馬車上陪小姐。”
馬車一路向南。
頭幾天路還平坦，孟惜蘭靠在王摘花懷裡翻一本新買的遊記，翻到一頁寫著“姑蘇城外寒山寺”的時候抬頭問他：“咱們去不去姑蘇？”
“回程的時候可以繞一趟。”王摘花從她手裡拿過遊記看了兩眼，“小姐想去寒山寺看看？”
“想去。”孟惜蘭把書拿回來折了那一頁，“來了江南一趟連姑蘇都沒去過，回去孫婉問我我怎麼答。”
“那就去。回程多留兩日。”
馬車繼續南行，過了淮河之後空氣溼潤了不少，道旁的樹也比京城的更綠更密。
孟惜蘭把車簾掀開一條縫往外看，水田裡已經有農人挽著褲腿在插秧了，白鷺從水面上掠過，翅膀扇動的影子落在田裡一晃一晃的。
她看了一會兒縮回來靠在王摘花身上，他正在批一份隨身帶著的公文，低頭寫著什麼，察覺到她靠過來便伸出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虛虛攬著。
“小姐累不累？”
“不累。”她閉著眼，“你寫你的，我靠一會兒。”
馬車在傍晚的時候到了第一處州府。驛站的人早接到了文書，客房收拾得乾淨敞亮。
孟惜蘭進了客房先讓人燒了熱水泡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家常袍子出來。
王摘花已經在燈下攤開了鹽政衙門送來的底冊，手邊擱著一碗熱茶。
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的椅子裡剝橘子，剝好了分了一半放在他手邊。
他低頭寫了兩行字，拈了一瓣橘子送進嘴裡，嚼了嚥了繼續寫。
孟惜蘭也剝了瓣吃，橘子的酸甜在舌尖散開來，她靠進椅背裡看著燈下他專注的側臉。
“王摘花，你明天一早就去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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