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言家。
深夜十一點，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言仲遠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
他的手指按在紙張邊緣，指節泛白，目光反覆掃過那些文字，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看錯。
報告是下午送到的。
言景笙動用了言家在江城的所有關係網，只用了不到三天時間，就把那個叫言亦瑤的女孩的各種資訊查了個底朝天。
每一條資訊，都像一塊拼圖，嚴絲合縫地嵌入那個空缺了十六年的位置。
姓名：言亦瑤。
年齡：二十歲。
出生日期：未知。
報告上寫著：言亦瑤，十六年前被江城一戶姓陳的人家收養。養父母早年離異，養母於五年前因病去世。
此後她獨自撫養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陳琳，升入大學後靠在奶茶店打工維持生計。
報告裡還夾著幾張照片——是偷拍的，畫素不算太高，但能清楚地看到那個女孩的面容。其中有一張，出現了一個男人，也就是周睿。
言仲遠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坐在他對面的宋雙文，己經徹底失控了。
她從兒子手裡接過那份報告時，手就在抖。
看完第一頁，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看完第二頁，她己經泣不成聲。
等翻到照片時，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裡，雙手緊緊攥著那張照片，貼在胸口，哭得像個孩子。
“是她……是她……”宋雙文的聲音斷斷續續，幾乎語不成句，“她耳朵後面那顆小痣……我記得……”
言景笙站在母親身邊，一隻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無聲地給予支撐。
他的表情看起來比父母鎮定得多，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一向冷靜的眸子裡，此刻正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也在看照片。
那個女孩——他的妹妹——在奶茶店裡打工。
她穿著廉價的T恤，站在油膩的櫃檯後面，手上沾著水漬。
她本該是言家的大小姐，本該在京城最好的學校裡讀書，本該擁有一切最好的東西。
但她沒有。
她在外面吃了十六年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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