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姨眼底滿是失望:“你不知道,她從小到大一直在替若瑤頂罪你不知道嗎?”
“她在冷庫裡拍門喊冷的時候你不知道嗎?”
媽媽垂著頭,一句話答不上來。
大姨看著媽媽那張灰敗的臉,聲音輕了下來:“你知道嗎?她每次來我家都會和我念叨,等以後她賺錢了一定要讓你過上好日子。”
“這孩子心裡這般惦記你們,你們卻親手斷送了她所有的希望。”
大姨後退一步,看著跪在那裡的媽媽:“從今以後,我們也不要再來往了。”
大姨說完,轉身往外走,沒有回頭。
媽媽跪在那裡,脊背就這樣一點點彎了下去,她顫抖著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摸向我遺像上的臉。
媽媽維持了這個姿勢很久,破碎的聲音才從嗓子裡擠了出來。
“念安,是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求你原諒,媽媽知道現在說什麼也都來不及了。”
“明明當年是我讓你替若瑤頂的罪,可時間久了,就連我都忘記了,你本來是個多麼乖巧懂事的孩子。”
“媽媽悔得腸子都青了,我根本就不配做一個母親。如果真的有來世,你千萬不要再投到我們這個家,不要再做我的孩子,是媽媽不配。”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
壓抑的哭聲在靈堂裡迴盪,周圍來弔唁的人聽著,也忍不住跟著紅了眼眶。
我飄在她的旁邊靜靜的看著她。
若是放在以前,看見她這般痛不欲生的模樣,我一定會心疼的抱住她,告訴她沒關係,我不怪她,這些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可是現在,我只是伸手隔空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一遍又一遍拍門求救的絕望,臨死之前心底那一點點卑微的期盼,全部都是真實經歷過的。
事情已經發生,無論再多的悔恨也已經沒有用了。
我不恨他們,但也不想原諒他們。
葬禮進行到一半,靈堂門口走進來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手裡拎著公文袋。
我抬頭看了過去,是之前我諮詢辦理保險的業務負責人。
男人穿過人群,徑直走到爸媽面前:“請問,你們是沈念安的父母嗎?”
媽媽哭得渾身脫力,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爸爸上前,聲音發顫:“是……我們是她的父母。”
男人遞過來一份檔案:“是這樣的,沈念安生前在我們公司購買過一份人身意外險,受益人填寫的是你們兩位直系父母。”
“她當時辦理投保手續的時候,跟我們的業務員聊過幾句。她害怕萬一將來出什麼意外,至少可以給父母留下一點保障,不至於老來沒有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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