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爸爸沒有說話，他接過協議簽了字，轉身回到工位上收拾東西。
周圍的同事看到爸爸回來，都紛紛躲遠。
可儘管如此，他還是聽見了細碎的聲音。
“網上那個事情，說的就是他家吧？”
“就是他小女兒，他老婆把自己小女兒活生生凍死了，自己又把自己凍死了。”
“聽說她大女兒還是個撒謊精，真是造孽。”
爸爸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爸爸收拾好東西，捧著紙箱走出公司大門。
整個公司沒有一個人送他。
他愣愣的回到家，保險的賠償款到賬，他用這筆錢給媽媽辦了後事。
偌大的房間，只剩下他和姐姐兩個人。
姐姐依舊整日關在房間裡，除了吃飯幾乎不會出現。
爸爸坐在沙發上，盯著兩份遺照，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一開始，爸爸還會去敲姐姐的門，喊姐姐出來吃飯。
可他只要一碰姐姐懷裡的包被，姐姐就會發瘋一般的尖叫。
尖銳刺耳的叫聲穿透牆壁，吵得左右鄰居不得安寧。
鄰居不堪其擾，接二連三找上門來討要說法。
面對鄰居的指責，爸爸只能一遍又一遍低頭賠罪，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鄰居勸走。
時間久了，爸爸也懶得再管姐姐。
家裡徹底沒了煙火氣。
爸爸把所有的情緒全部寄託在酒上。
他整天窩在沙發上，買來一箱箱的酒，將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只有醉過去的時候，那些慘劇的畫面才不會一遍遍在腦子裡回放。
他寧願醉生夢死，欺騙自己，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噩夢，一覺睡醒，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直到最後，保險的賠償款花完了，公司給的離職賠償也花完了。
爸爸沒了工作，也沒有了新的收入，手裡再也拿不出買酒的錢。
他就整日坐在沙發上盯著我和媽媽的遺像發呆，不吃不喝，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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