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姐姐身體顫了顫，沒有說話，只是目光貪戀的看著小寶。
我深深的看了眼姐姐，轉身回到了家中。
大姨知道了爸爸的自暴自棄，衝到家裡將爸爸拽了起來。
她看著爸爸那頹廢的樣子，眼底滿是複雜的神色：“你現在這也作踐自己有什麼用，我妹跟著念安去了，難道你也想跟著去嗎？你別忘了，念安臨死前還念著你們！”
爸爸混沌的目光猛地清醒。
他看著面前的大姨，忍了這麼久的情緒突然繃不住。
捂著臉痛哭出聲。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爸爸哭。
從我出生以來，爸爸一直都是嚴肅的樣子。
就連之前我和媽媽的葬禮，他也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爸爸哭到嗓子沙啞，才勉強控制住了情緒，聲音斷斷續續從喉嚨裡擠出來。
“我也有錯，如果當年她想讓念安替若瑤頂罪的時候，我沒有答應的話，是不是就不會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都怪我，我明明知道這些年念安在家裡總是受委屈，可我總裝作看不見，覺得念安能忍，沒必要插手去管。”
“可我是她的爸爸啊，我本可以站出來保護她，可我什麼都沒有做……”
大姨站在旁邊，漸漸紅了眼眶，她幫忙收拾了一片狼藉的家後轉身離開。
痛哭過後，爸爸像是從這場漫長的噩夢中醒了過來，他不再酗酒，強撐著出了家門，聯絡了中介將家裡的房子出售。
可看房的人來了寥寥幾個，一聽完房子裡發生過的人命舊事，無一例外扭頭就走。買家不停把價格往下壓，出價一次比一次低。
這套房子承載了太多的回憶，爸爸只要推開門，彷彿就能看見我在家裡忙碌的身影。
他一刻也住不下去，最終咬咬牙，答應了一個買家開出的極低報價，把房子出手。
拿到錢款後，他一個人來到了郊區的墓園，一步步走到了我的墓前。
看著墓碑上我的照片，他顫抖的蹲下身子，輕聲呢喃著：“念安，爸爸這輩子做的最大的錯事，就是看著你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
“以後爸爸就留在這裡，陪著你。”
他用買房子的錢在附近買下來一間很小的屋子。
每天早上天矇矇亮，便會來到我的墓前坐下，對著我的墓碑說話。
一遍一遍懺悔自己過去的忽視與不作為。
颳風下雨，酷暑寒冬，風雨無阻。
他每天為我擦拭墓碑，給我擺著鮮花，把活著的時候虧欠我的偏愛，全都用這種遲來的方式一點點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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