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仍然在自言自語式地批註檔案。
他已經從斯克林傑的喝酒誤事罵到了盧修斯最近交上來的情報整理格式不夠整齊。
“……下次讓他用紅色墨水標註重點，黑色墨水寫正文。上次那份綠墨水寫的我看得眼睛疼，鳳凰社的臥底名單差點被我當成花園施肥計劃表……”
他的聲音低緩平穩，帶著那種長時間獨自處理工作時不自覺形成的碎碎念習慣。
他自己大概都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對一個十個月大的嬰兒抱怨下屬的工作態度。
伊芙坐在他腿上，魔方已經被她啃得紅色那面全是口水印。
她抬起眼睛看著伏地魔線條分明的下頜線，看著他微微開合的嘴唇。
她注意到他的口型在某個瞬間變得格外清晰。
那個詞從他嘴裡滑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韻律感，像是已經說過太多遍，每個音節的發音位置都精準地刻進了肌肉記憶裡。
伊芙的喉嚨動了一下。
“啊——”
她發出了第一個音節。
伏地魔的羽毛筆沒停。
“挖——”
第二個音節比第一個清晰了一些。
伏地魔的筆尖頓了一下。
“打——”
第三個音節落地的時候，整個書房安靜了。
伊芙自己也安靜了。
她感覺到自己嘴裡那幾個音節的震動從喉嚨一路傳到舌尖，整個過程前所未有的順暢。
她又試了一次。
“阿——瓦——達！”
書桌對面的牆上有一幅油畫。
畫裡是一位穿著墨綠色天鵝絨長袍、戴著一頂誇張羽毛帽的老夫人。
她原本正在假裝打盹，此刻卻兩隻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扇子啪地掉在了膝蓋上。
伏地魔手裡的羽毛筆也掉在了羊皮紙上。
他低下頭，脖子轉動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清晰。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腿上那個正仰著臉衝他咧嘴笑的小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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