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珩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他抬起頭來,看著阮燕然那張淚痕斑斑的臉,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卻沒有退開。她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得只有她能聽見:“我求求你了,會被發現的。”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卻依舊是冷的:“發現了正好。若他上來撞見這一幕,你二人便可順理成章地解除婚約了。”
阮燕然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著他,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裡翻湧著驚惶、無奈、還有一絲近乎絕望的哀求。
她攥緊了他胸口的衣料,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才把那幾個字從喉嚨裡逼出來:“珩哥哥……我求你了。”
那三個字落進慕玄珩的耳朵裡。
他停住了。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雙淚光漣漣的眼睛,看著她咬著帕子不肯發出聲音的狼狽模樣,看著她因恐懼和羞恥而微微顫抖的肩頭。
他眼底那層翻湧的怒意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按了一下,沒有完全熄滅,卻好歹止住了繼續蔓延的勢頭。
他鬆開了探向她裙襬的手,卻並沒有完全退開,只將額角抵著她的額角,呼吸又重又燙地落在她唇邊。
“不許去見他。”他的聲音沙啞極了,一字一字地咬出來,“讓他現在就滾。”
阮燕然如蒙大赦。
她連忙站直了身子,清了清喉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殿下,”她朝門外喊了一聲,聲音儘量放得平和,“我沒事,方才不小心踢倒了椅子,嚇了一跳。今日我身子不適,有些乏了,就不留殿下了。”
樓下的腳步聲停住了。
慕玄琪站在樓梯上,聲音裡帶著猶疑和關切:“長寧,你當真沒事?要不要我請太醫來給你看看?”
“不用了。”阮燕然連忙接話,指尖還攥著手帕,指節泛白,“許是今日在外頭走了太久,有些累著了。歇息片刻便好了。”
門外沉默了一瞬。
慕玄琪似乎還在猶豫,過了片刻才又開口:“明日晚間,父皇在宮裡為我設出征宴。我來接你一起去,如何?”
阮燕然只覺得腰間那隻手臂驟然收緊了幾分。
她抬頭看了一眼慕玄珩的臉色,目光沉甸甸地壓在她臉上。
她不敢應下,垂下眼,聲音儘量放得從容:“不必了。明日我自己去便可。殿下出徵在即,諸事繁忙,不必專程來接我。”
慕玄琪沉默了一會兒:“那好。明日我在宴上等你,你早些來。”
“嗯。”阮燕然應了一聲,“殿下慢走。”
樓下的腳步聲終於動了。
慕玄琪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腳步聲一步一頓,像是還帶著幾分不放心,但終究沒有再回頭。
阮燕然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整個人幾乎要癱軟下去。
可她還未來得及穩住身形,慕玄珩便猛地將她轉了個身,後背重新貼上那扇冰冷的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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