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後那六個丫鬟還跪在地上，剪刀還抵著她們的頭皮，小棠還被關在柴房裡，她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人因為自己遭殃。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下來，像認命般的疲軟：“殿下，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她們？”
慕玄珩站起身來，不緊不慢地走到她面前，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
“你既然想救她們，當然知道我想要什麼。”
阮燕然垂著眼，沉默了很久。
廳裡安安靜靜的，那六個丫鬟的哭聲被壓到了最低，嬤嬤們手裡的剪刀也暫時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來，輕而平：“我回東宮。”
慕玄珩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
“我想跟著珩哥哥回東宮。”她抬起眼來，對上他的目光，聲音一字一句的，像是在說服自己，“以後我一定乖乖的，再也不跑了。”
慕玄珩看著她，那雙深色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說不清是滿意還是別的什麼。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真的？”
“真的。”阮燕然說。
她說完這兩個字的時候，指甲已經陷進了掌心裡，刺得生疼。
慕玄珩看了她很久，然後緩緩直起身來，朝身後揮了揮手。
那幾個嬤嬤得了示意，便鬆開了剪刀，將六個丫鬟從地上扶了起來。
六個丫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到角落裡，還兀自抽噎著，卻不敢再發出太大的聲響。
阮燕然鬆了口氣，卻仍站著沒有動。
她抿了抿嘴唇，又開口：“太子殿下，我還有一個請求。”
慕玄珩側頭看她，像是在等她說完。
“可否讓小棠跟我一起回東宮？”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小棠自幼跟著我，又陪我去守陵，她今日也不過是一時糊塗……”
“讓她跟你去東宮，”慕玄珩打斷她，聲音淡淡的，“好幫你逃跑？”
“我一定不跑了。”阮燕然抬起頭來，迎上他的目光，語氣篤定，“若殿下不放心，可以再派些人跟著我。”
慕玄珩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廳裡的燭火跳了一下，他的側臉在明滅的光影中忽明忽暗。
阮燕然見他沉默，心又提了起來。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開口，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幾分示弱的意味：“珩哥哥……”
慕玄珩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求你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汪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卻硬撐著沒有落下來，“若不讓她跟我回去，也請放她一條生路。哥哥，求你了。”
那一聲“哥哥”落在慕玄珩的耳朵裡，在心裡泛起層層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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