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時。
大軍出征。
旌旗獵獵，鐵甲森然，數萬將士列陣於皇城正門外的長街上，馬蹄踏過青石地面發出沉悶而整齊的聲響，如悶雷滾滾壓過天際。
日光落在槍尖與盔纓上，射出無數道刺目的寒光，整座皇城都籠罩在一片肅殺而莊重的氣氛裡。
慕玄琪身披銀甲，跨坐於高頭大馬之上，勒著韁繩回望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號角聲起，大軍緩緩開拔。
而此刻，阮燕然卻被綁著站在遠處的城樓上。
她的雙手被一條細韌的繩索縛在身前，繩索打的是活結，卻系得極緊，掙了幾次也只是在腕間磨出淺淺的紅痕。
她站在城樓垛口前，望著下方蜿蜒而行的浩蕩隊伍，望著那面繡著“慕”字的帥旗在風中舒捲，一點點變小、變遠，最後被旌旗和人馬淹沒。
她眼眶開始變紅。
慕玄珩站在她身側。
他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大軍遠去的方向，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邊疆苦寒，你剛從皇陵回來，身子還沒養好，怎可再受那份苦。”
他頓了頓，目光從遠方收回來，落在她側臉上。
“放心，我已經找好人，替你出征了。”
阮燕然猛地轉過頭來看他。
她正要開口質問，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城樓下方的官道。
大軍的中段，幾輛隨行的青帷馬車正緩緩前行，其中一輛馬車的車窗簾子被一隻纖細的手掀開了一角，露出一張臉來。
阮燕然的瞳孔驟然一縮。
那女子的眉眼、輪廓、甚至連微微抿起嘴角時左邊臉頰上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都和鏡中的自己一模一樣。
那張臉在車窗後一閃而過，簾子很快又落了下來，馬車隨著隊伍繼續向前，混入滾滾煙塵之中，再尋不見蹤影。
阮燕然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發出聲音：“那是……誰？”
慕玄珩沿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那輛已經走遠的馬車，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此女子最精通易容之術。這幾年我又派人將她精心調教，一顰一笑皆如你，不想今日派上了用場，”他微微側過頭來，“她的易容之術，只怕連你身邊的小棠，也認不出。”
阮燕然的身子猛地一僵。
小棠。
她忽然想起，今日一早起床，便沒有看見小棠的身影。
她當時只當是小棠被太子的人攔在了外頭，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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