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棠自小就跟著她,守陵的日日夜夜都是那丫頭陪著她,替她擋風、替她暖手、替她瞞著那些偷偷流下的眼淚。
慕玄珩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得將她整個人拽了回來。
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來,對上他的視線:“燕然,你還有我啊,我是你的啊,你忘了嗎?我們才是最親近的人。”
阮燕然渾身都在發抖。
她看著他,看著那個曾經溫柔地替她吹過傷口、在火光中說出“我愛你”的人,此刻卻只有濃烈到令人窒息的佔有慾。
她的淚水無聲地淌過臉頰,順著下頜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城樓上的風還在吹,旌旗獵獵作響,遠處大軍的隊伍已經消失在官道的盡頭,只餘下一片揚起的塵土。
阮燕然閉上了眼睛。
她不再掙扎。
~~~
東宮寢殿。
門是從裡面閂上的。
阮燕然坐在床榻角落,背靠著床柱,膝蓋蜷起來抵著胸口,一動不動。窗外的日光從早到晚,從明到暗,她已經兩天沒有挪過地方了。
桌上擺著的膳食原樣放著。
她的胃早就空了,可她不想吃。
她只要一閉上眼,就看見小棠的臉。她喊“郡主”的時候尾音總是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嬌憨和親近。那樣的聲音,她再也聽不到了。
兩日了,慕玄珩沒有來過。
阮燕然也不理會。
看守她的嬤嬤姓陳,是東宮的老人了,五十出頭的年紀,面容嚴肅,做事向來妥帖周到。
可這兩日她也犯了難。
頭一日她端著粥在門外好言好語地勸了半日,裡頭始終沒有回應。
第二日她換了飯菜又去,還是一樣的結果。她試著推門,門從裡面閂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第三日清晨,陳嬤嬤終於撐不住了。
她站在書房門外,猶豫了許久才抬手叩門。
裡面一道沉沉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陳嬤嬤推門進去的時候,慕玄珩正獨自坐在書案前。
他面前擺著一副白玉棋盤,他一手捻著一枚黑子,懸在棋盤上方。
陳嬤嬤在書案前三步處站定,躬身行了一禮:“殿下,郡主把自己鎖在房裡兩天了,一口飯也沒有吃。再這樣下去,奴婢怕郡主的身子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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