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東宮裡的氣氛比從前鬆快了許多。
慕玄珩雖然依舊沒有鬆口讓阮燕然回郡主府，但看管她的侍衛從明處撤到了暗處，院門不再落鎖，她若想在後花園裡走走散散心，也無人攔阻。
就連暖閣外那兩個門神似的丫鬟，也被撤走了一個，只剩下一個端茶送水的，遠遠地候在廊下。
那日，她嚮慕玄珩提了一句：“我想進宮去看看姑母。”
慕玄珩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去吧。讓小棠跟著，早去早回。”
阮燕然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了兩步，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酉時前回來。”
她回過頭去看他。
他面上沒什麼表情，阮燕然看不懂他是真打算改變還是試探自己。
阮燕然不敢再輕舉妄動，經過幾次的逃離，她明白沒有萬全的把握，被抓回來，慕玄珩只會變本加厲
她“嗯”了一聲，便出了門。
承華宮裡，麗嬪正坐在窗邊的暖炕上剝桔子。
見阮燕然進來，她將手裡的桔子往碟子裡一放，便站起身來，拉著阮燕然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麗嬪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心疼，“你一個人在府上千萬不要委屈自己。”
阮燕然笑了笑，反過來握住麗嬪的手：“姑母放心，我好好的呢，吃得好睡得也好。”
麗嬪卻不信，拉著她到暖炕上坐下，又遞了一瓣剝好的桔子到她手裡，目光在她臉上仔細地看了一圈，確認確實沒有明顯的病容，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那口氣還沒吐完，她的神色又沉了下來。
“我聽說了。”麗嬪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壓不住的慍意，“慕玄琪要娶傅家嫡女為正妃，讓你做側妃，是不是？”
阮燕然捏著桔瓣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麗嬪猛地拍了一下炕桌，碟子裡的桔瓣被震得跳了兩跳：“他慕玄琪是拿你當什麼了？當初陛下賜婚，那是明媒正娶的正妃之位！如今倒好，他立了軍功回來了，轉頭就要把你降為側妃？那傅婉兒算什麼東西，憑她傅家有幾個門生，就能騎到我們長寧郡主的頭上來了？”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我總歸是要去找陛下！陛下若還念著長寧侯的舊情，就不該讓忠臣之後受這等屈辱！”
“姑母。”阮燕然伸手輕輕按住了麗嬪的手腕，聲音平靜，“您去也沒用。”
麗嬪轉頭看她：“為什麼沒用？”
阮燕然搖了搖頭：“若陛下準了，姑母再去，便是抗旨。反倒會把自己也搭進去。”
麗嬪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起伏了兩下，終究還是慢慢坐了回去。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指尖無意識地捻著衣角，過了半晌才低聲開口：“那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你對大皇子情誼如何，你願意做他的側妃嗎？”
阮燕然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麗嬪看著她那副平靜得近乎冷清的神色，心裡頭像是被人攥了一把，酸澀得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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