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清秋又說:“此外,臣女需要每日來為郡主行針,連續七日不可間斷。若中斷一日,之前的藥效便要前功盡棄。”
慕玄珩看了看鄧清秋,而後點了點頭:“每日你來便是。本宮會安排人在太醫院外接你。”
他說完,微微俯下身,目光逼近鄧清秋的視線:“但鄧太醫應該明白,今日你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一個字也不許傳出去。我知道你與燕然有幾分交情,若你要耍花招,可要想想你告老還鄉的鄧老太醫能否安穩地度過晚年。”
鄧清秋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太子殿下放心,微臣知道輕重。”
說罷,鄧清秋提了藥箱,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第二日清晨,天光從東窗的明紙裡透進來時,阮燕然被挪出了那間暗無天日的石室,搬回了東宮正殿後側的暖閣裡。
阮燕然半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窗欞外那一片窄窄的天空上。
她覺得自己像是從一口枯井裡被撈了上來,終於又能喘上一口氣了,可那口氣也只敢淺淺地吸,不敢用力,生怕又被沉回井底去。
門被輕輕推開,鄧清秋提著藥箱走了進來。
“今日感覺如何?”她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阮燕然的手腕,三指按住脈門,凝神診了片刻,“比昨日好了一些,但鬱結之氣仍在,還是要放寬心才是。”
阮燕然輕輕“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鄧清秋放下她的手腕,從藥箱裡取出銀針,又拿出一隻小爐,將預先備好的藥包倒入砂鍋中,點燃了炭火。
藥香很快瀰漫開來,暖融融的,帶著苦艾和黃芪的味道。
室內安靜了片刻,只有炭火嗶剝的細碎聲響。
鄧清秋忍不住,打破了這份平靜:“燕然,這些日子,究竟是怎麼回事?”
阮燕然攥緊了被角,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吸了一口氣,開口。
她從那一夜在郡主府被慕玄珩強行闖入開始,到馬球場被擄、東宮的囚禁、出征宴上的請纓、城樓上的綁縛、李心的出現、小棠的死、那兩個多月虛與委蛇的“乖順”,再到繁樓縱火逃脫、京郊驛站被迷暈、萬花島的遭遇、金絲籠中那幾日暗無天日的日子,統統說了出來。
鄧清秋聽完之後,猛地站起身來。
“可惡!”她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太子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他把你當什麼?一件玩物?一個物件?我要去告御狀!我現在就去陛下面前……”
“姐姐!”阮燕然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鄧清秋回過頭來,眼眶已經紅了。
阮燕然仰著臉看她:“萬萬不可。我已經連累了小棠,不能再連累你了。”
鄧清秋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那你就這樣任他關著?就這樣算了?”
“當然不會。我總要出去的。”雖然她尚在病中,但眼神異常堅定。
鄧清秋重新在床邊坐下來,握住她的手,聲音放低了幾分:“那你打算怎麼辦?”
阮燕然抬起眼來:“姐姐可否替我去見一個人?”
“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