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捻了捻指尖：“我只是想提醒一下鄧太醫，既來了我這裡，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比我明白。”
鄧清秋沉而後頷首：“太子殿下放心。我們鄧家世代行醫，御前侍奉多年，還是有些操守的。不然也不會被陛下封為‘杏林聖手’。”
慕玄珩點了點頭，轉身走出正殿。
鄧清秋跟在他身後，走到正殿後的一處假山，走進假山邊的暗門，經過長長的甬道，最後才走進石室。
一座金籠赫然出現在鄧清秋眼前，她的腳步頓了一頓，攥著藥箱提手的手指猛地收緊。
籠子裡那張床上，阮燕然蜷成一團。
鄧清秋乾澀地擠出幾個字：“太子殿下……這……”
慕玄珩站在籠門邊：“人在裡面，你去看看。”
鄧清秋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走到床邊蹲下身來，伸手探向阮燕然的額頭，那滾燙的觸感讓她心頭猛地一抽。
她轉過身面對慕玄珩，面色已經恢復了醫者的鎮定從容：“太子殿下，微臣要為郡主仔細檢查一番，請殿下先讓人退到外面去。”
鄧清秋迎上他的目光，語氣不容商量：“臣女行針時需要絕對的安靜，殿下在身邊，臣女無法集中精神。若是一針扎錯了穴位，後果不堪設想。”
慕玄珩終於轉身走出了石室。
鄧清秋等他的腳步聲遠了些，才迅速蹲回床邊，從藥箱中取出銀針，拈起一根極細的長針，精準地刺入阮燕然腕間一處穴位，又捻轉了片刻。
阮燕然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緊蹙的眉頭漸漸鬆開，那雙緊閉了許久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道縫。
鄧清秋俯下身去，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燕然，是我。”
阮燕然的視線緩緩聚攏，過了好一會兒才看清了面前那張臉。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聲音又幹又啞：“清秋姐姐……真的是你嗎？”
“是我。”鄧清秋握住她的手，“是我，燕然。是我。”
阮燕然的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她攥緊了鄧清秋的手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邊的最後一根枯枝：“姐姐……我好想出去……”
鄧清秋反握住她的手：“我去找太子。”
“不要。”阮燕然猛地搖了搖頭，“姐姐……不要去……會連累你的……他連小棠都……”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我還需從長計議……姐姐，先給我醫治吧……”
鄧清秋看著她這副樣子，喉頭一陣發緊，到底沒有再說什麼，只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先給你醫治。”
她重新拈起銀針，凝神為阮燕然施針。
阮燕然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待行完針，鄧清秋起身收拾好藥箱，走出石室，在慕玄珩面前站定：“太子殿下，郡主的病是寒邪入體加之心中鬱結所致，需要一段時日調理。密室深處不見天光，長此以往對病情恢復極為不利，臣女建議為郡主更換一處能照見日光的居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