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內的炭火燒得正旺，暖意撲面而來，和外面的甬道彷彿兩個季節。
阮燕然蜷在那張鋪著錦褥的床上，面朝著牆壁，散落的長髮鋪滿了枕畔和肩頭。
身上的衣裳還是昨日那件，皺巴巴的，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瘦削的鎖骨。
她像是沒有聽見有人進來，一動不動地躺著，呼吸又淺又細，若不是胸膛還有微微的起伏，幾乎要讓人以為她沒了生氣。
慕玄珩站在籠門外，看了她幾息，然後伸手推開籠門，走了進去。
床榻微微一陷，他在她身側坐下，伸手輕輕托住她的肩頭，將她從蜷縮的姿勢中帶了起來。
阮燕然被他半扶半抱著靠進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膛，卻始終沒有睜開眼睛。
“怎麼不吃飯？”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鬢角“是不是小廚房做的不合胃口？我讓人再換些來。你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做。”
阮燕然在他懷裡沉默了很久，才動了一下，慢慢抬起眼皮來。
她望著他，眼眶裡又有淚光浮起來：“哥哥……求你了……讓我出去了……”
她說著，抬手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這裡好黑……我好怕……”
慕玄珩伸手將她額前散亂的碎髮攏到耳後：“你以為外面就安全嗎？”
他頓了頓：“你知不知道，李心今日進宮去給儀貴妃請安，被儀貴妃打了。臉上捱了一巴掌，額頭磕在地上磕出了血。若是沒有她，那受傷的就是你了。”
他說到這裡又輕嘆一口氣：“倘若大哥的死訊傳回京都，儀貴妃性情不定，只怕要讓你去陪葬。外面哪裡比這裡安全？”
阮燕然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的垂下手。
慕玄珩感覺到她整個人在他懷裡軟了下去，沒有再掙扎，也沒有再哀求。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起來，我餵你吃。”
他鬆開她，正想起身去拿放在石室入口處托盤上那碗新送來的粥。
阮燕然卻忽然動了。
她側過頭，唇貼上了他的唇。
慕玄珩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那個吻很輕，帶著她唇上乾裂的、微澀的觸感，和一絲鹹澀的淚水的味道。
慕玄珩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他任由她這樣貼著，過了幾息才微微退開分毫：“燕然，你又要故技重施嗎？”
阮燕然沒有回答。
她撐著他的肩膀，坐起身來，翻身跨坐到他腿上。
動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低下頭，再次吻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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