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如果那個真正的阮燕然不想當阮燕然了呢?
她費盡周折讓鄧清秋傳信給自己,顯然是不想再被困在東宮、被困在太子身邊。
她想逃。她想把這個身份拱手讓出來。
既然她不想當阮燕然,那自己便去替代她。完完全全地替代她。
李心將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然後將它湊到燭臺前,火舌捲上紙頁的邊角,化成灰燼。
李心推開寢殿的門,沿著迴廊往外走。
經過正院的時候,她遠遠看見太子身邊的侍衛石磊走過來。
石磊在幾步外停下,拱手行了一禮:“太子殿下請您過去一趟。”
李心點了點頭:“知道了。”
她跟著石磊穿過郡主府的後門,沿著一條窄巷步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從東宮的側門入內,徑直進了書房。
慕玄珩正坐在書案後批閱什麼,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只抬手示意她在下首的圓凳上坐下。
李心依言坐下,垂著眼,等了好一會兒,慕玄珩才擱下筆,抬起眼來看她。
“今日在承華宮,麗嬪都與你說了些什麼?”
李心將今日與麗嬪的對話一句一句地複述了一遍。
麗嬪問她額頭上的傷好了沒有、說了些體己話、又提了高璃國世子求娶公主的事。她事無鉅細,連麗嬪嘆氣嘆了幾次、喝了多少盞茶都說了。
慕玄珩聽完,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麗嬪是阮燕然的親姑姑,心裡必然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習慣,往後能少去便少去,免得你在我那位姑母面前露出破綻。
”是。“李心應了一聲。
慕玄珩放下茶盞,又拿起硃筆繼續批摺子:”行了,回去吧。年節宮宴上多留神,旁的事不必操心。“
李心站起身來,屈膝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書房。
她出了書房卻沒有直接回郡主府。
雪還在下,她裹緊了身上的斗篷,沿著東宮東側的夾道繞了一圈,從一扇不起眼的角門出去,穿過一條窄巷,拐進了東宮後院下人居住的排房。
排房盡頭那一間住的是洗衣房的幾個丫頭。
李心站在門前,抬手叩了兩下。
有人問了一聲:”誰啊?“
”是我。“李心壓低了聲音,”李心。“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張圓臉探了出來,看見門外站著的人,先是愣了一愣,隨即”啊“了一聲,連忙把門拉開:”郡主?“
”是李心。“李心側身閃進門內,反手將門合上,”瀟瀟,是我。“
那叫瀟瀟的丫頭這才反應過來,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眼睛越睜越大:”天啊,原來是你!我真的一點也認不出你!你怎麼……怎麼和郡主長成了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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