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外，兩個侍衛正湊在一處說話。
吳媽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一路沿著迴廊穿過重重院落，將那食盒交還給廚房之後，袖中的紙條便換了一道手。
從吳媽掌中遞給了廊下掃雪的瀟瀟，又由瀟瀟趁著送炭的間隙帶出了東宮。
入夜時分，那張寫著“守歲”二字的紙條被送到了李心的掌心裡。
李心坐在妝臺前，銅鏡中映出那張與阮燕然一模一樣的臉。
她展開紙條，看了一遍，然後將紙條湊到燭火邊燒了。
明天除夕。
太子要在宮裡守歲。
合宮夜宴，皇帝、妃嬪、宗室親貴都要到場。
太子作為儲君，須得從頭到尾坐在席間，一時半刻也走不開。
東宮的守衛雖不會全部撤走，但除夕夜裡人多事雜，下人們喝酒吃席的、偷懶躲閒的，定會比平日鬆懈許多。
那是狸貓換太子最好的時機。
李心站起身來，走到衣架前，伸手撫過那件掛在最裡側的、壓在箱底許久的宮女衣裳。
當晚，李心便讓小棠傳了話給石磊，說她身子不適，染了風寒，只怕明日去不了宮裡的守歲夜宴了。
石磊將話稟告了慕玄珩。
慕玄珩將手上的書合上：“儀貴妃不待見她，宮裡眾人都知道。不管真病假病，想來大家也不會懷疑。罷了，告訴她，合宮守歲夜宴她不用去了，省得人多眼雜露出破綻。”
石磊應聲退了出去。
李心接到不必赴宴的訊息，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半寸。
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除夕當日，天擦黑時，東宮各處廊下便點起了成串的紅燈籠。
夜風一吹，滿院的光影搖搖晃晃的，映著新貼的春聯和福字，倒也添了幾分暖融融的喜氣。
正殿裡擺了席面，下人們分了班次，輪換著吃酒守歲。
暖閣外的兩個侍衛也被換去吃了年夜飯，只留了兩個人值守，其中一個還拎著一壺黃酒，靠在廊柱上喝了幾口。
阮燕然坐在暖閣裡，聽見外頭遠遠傳來的說笑聲和鞭炮聲，目光落在窗紙上透進來的朦朧紅光上，安安靜靜地等著。
她不知道李心什麼時候會來。
可她知道她一定會來。
果然，約莫亥時三刻，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縫。一個穿著灰藍色粗布比甲的宮女側身閃了進來，反手將門合上。
阮燕然坐在床沿上，抬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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