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燕然迎著她的目光，語氣沒有半分遲疑：“我若能離開，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
兩人不再多話。
互換了衣裳。
鏡中映出來的，又是一個端坐在暖閣裡的長寧郡主。
阮燕然站在門邊，最後看了李心一眼。
李心從銅鏡里望著她，沒有回頭，只輕聲說了一句：“走吧。”
阮燕然不再多言，拉開門，側身閃了出去。
除夕夜的東宮，燈火通明卻人聲散漫。
下人們聚在前院吃酒擲骰，守衛們三三兩兩湊在門房裡烤火，有人已經喝得面紅耳赤，連手裡的長槍都斜靠在牆角。
阮燕然低著頭快步穿過迴廊，毫不起眼。
阮燕然腳步不停，繞過角門，踏出了東宮的高牆。
這一次，她並沒有像上次一樣急著往城門方向跑。
她沿著僻靜的小巷一路穿行，避開了主街上那些結伴看燈的人群和巡夜的更夫，繞了大半個城，最後停在了城北一處不起眼的舊宅院前。
這是阮家在京都的老宅。
父親在世前，每年回京述職便住在此處。
後來父親殉國，她被接入宮中，這宅子便一直空著，只留了一個老僕看管。
那老僕幾年前也過世了，宅子便徹底荒了下來。
她小時候隨父親來過幾回，記得後院有一間堆放舊物的廂房，裡頭有幾口落了鎖的木箱。
就算太子派人翻遍京都，一時半刻也未必想得到她會藏在這處荒廢多年的舊宅裡。
與此同時，宮裡的守歲夜宴正進行到一半。
麟德殿中燈火輝煌，絲竹聲和著杯盞碰撞的細碎聲響，在滿殿的金紅燭光裡浮動著。
可今年的席面到底不如往年熱鬧。
大皇子至今下落不明，搜救的人馬一批一批派出去，帶回來的始終只有“仍在搜尋”四個字。
儀貴妃稱病未至，長春殿那邊冷冷清清的。
皇帝坐在上首的御座上，端著酒盞喝了兩口，目光掃過席間空出的那幾處席位，沒有多說什麼。
慕玄珩坐在東宮太子席位上，脊背挺直，端杯、飲酒、與身旁的宗親應酬，一樣不落，舉止如常。
宴席散得比往年早。
皇帝擱下酒盞起身的時候，滿殿文武宗親齊齊跪送，宮人們躬身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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