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珩抬手推開了暖閣的門。
炭火燒得很旺，暖融融的氣息撲面而來。
李心靠在床頭，手裡捏著一卷書，聽見門響便抬起眼來。她沒有像從前那樣急著迎上來，也沒有露出驚喜或討好的神色，只是不緊不慢地將書卷合上，撐著床沿坐直了身子，作勢要起身行禮。
慕玄珩兩步跨到床邊，伸手虛虛地按了按她的肩：“不必起了。恢復得怎麼樣？可好些了？這些日子……我也沒過來看你。”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她瘦了些。
眼下的青影比從前深了幾分，臉頰微微凹進去一點，嘴唇的色澤也淡了。
整個人像是大病初癒後還未完全養回來的樣子，帶著一種虛弱而清冷的美。
李心微微側過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疏離：“好些了。年節正是忙的時候，太子殿下不必為我掛心。”
這語氣像極了阮燕然。
冷淡的、客氣的、把自己推遠三分的語調。
慕玄珩聽著心裡發悶，可又隱隱覺得，她肯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總比那些日子沉默不語要好。
他看著她消瘦的面龐，心頭那層硬殼裂開了一道縫，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你瘦了。大病初癒，讓小廚房給你做些藥膳補補身子，可好？”
李心依舊垂著眼：“謝殿下費心。”
又是一句不鹹不淡的客氣。
慕玄珩站在床邊，看著面前這個坐在錦被裡、面容蒼白而疏冷的女子，心裡那股悶意翻湧了一陣，終於還是開口了。他的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露出了那個被她磨得柔軟又疼痛的真心：“燕然，前些日子是我不好。”
他頓了頓：“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太愛你了。你能明白嗎？”
李心的身子微微一顫。
從十三歲被帶回東宮那日起，她日日夜夜學另一個人的笑、另一個人的舉止、另一個人的呼吸節奏，只是為了能讓他多看一眼。
他從來沒有對她說過“愛”。
他只會說“像”，說“學”，說“還差一點”。
而此刻，他站在她面前，用那種她做夢都不敢想的、溫柔又帶著幾分示弱的語氣，對她說“因為我太愛你了”。
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在發燙。
理智告訴她，他不是在對她說。
可情感像決堤的水，她抵擋不住。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了傾，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朝那個她渴望了太久的源頭靠過去。
“殿下……”她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又輕又顫，“我……”
兩人的距離縮到極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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