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裡側那口箱子比旁的要窄一些，箱壁上鑽了幾個細小的氣孔，不湊近了根本看不出來。
阮燕然蜷在裡面，膝蓋抵著胸口，身子隨著車行的節奏微微晃動。
箱子裡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和舊衣，不算太硌，可悶熱逼仄，呼吸間盡是木頭和棉布的味道。
車隊大約行了半個時辰，在一處坊門口被攔了下來。
御林軍。
車金優不耐煩地問：”前方可是出了什麼事？怎麼又停了？“
為首的校尉：”回世子殿下，太子殿下有令，凡出城之車輛，無論官民，一律查驗。還請世子體諒。“
車金優：”本王今日啟程回高璃，陛下那邊已經遞過辭呈了。這幾輛馬車裝的都是本王私人物品，你們要查？“
”微臣不敢，既然是世子的私人物品……“校尉頓了頓，“放行！”
車隊繼續前行，終於出了城門。
官道上的車馬漸少，風從氣孔裡灌進來，帶著曠野特有的清冷氣息。
阮燕然蜷在箱子裡，感覺到車行的速度比方才快了幾分，心也跟著漸漸安定下來。
慕玄珩站在城樓之上，目光落在官道盡頭漸行漸遠的車隊上。
石磊快步走上城樓，在他身後站定：”殿下，打探清楚了。高璃世子今日卯時便向陛下遞了辭呈，說高璃王后忽染重病，急召他歸國。陛下已經準了。“
慕玄珩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那支車隊的方向：”他走的哪條路？“
”出南門，沿官道南下，取道東安、柳州，經白鷺關出大雍界。按車行速度，約莫要七八日方能出境。“
慕玄珩轉過身來，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走，我們去送送這位高璃世子。“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那支車隊的前路便揚起了一片黃塵，馬蹄聲由遠及近。
車金優勒住了韁繩，朝身後看了一眼。
一匹黑馬從官道拐彎處疾馳而來，馬背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在曠野的日光下格外醒目。
車金優的目光微微一沉，隨即換上了一副恰到好處的意外笑意，翻身下馬，朝來人的方向拱手：”太子殿下？您怎麼來了？“
慕玄珩勒住馬韁，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翻身下馬，動作利落，臉上也掛著一抹得體的笑意：”世子走得如此倉促，本宮都沒來得及準備送行的薄禮，實在是失禮了。“
車金優笑著擺了擺手：”殿下言重了。母后病得突然，臣心中牽掛，這才倉促啟程。辭呈一早便遞了，陛下也已經允准，實在顧不上那些繁文縟節了，還請殿下見諒。“
”世子孝心感天動地。“慕玄珩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只是如今京都附近盜匪橫行，前些日子還聽說有幾支商隊在城外遭了劫掠。世子的車隊護衛雖精，可到底人多物雜，為防萬一，還是搜上一搜，你我都放心。“
車金優迎上慕玄珩的目光：”殿下這是懷疑本王偷了東西？“
”世子說笑了。“慕玄珩微微側身，目光朝那幾輛馬車掃了一圈，”本宮只是怕世子被什麼歹人利用了，帶了不該帶的人回去。若真是如此，豈不是為世子、也為高璃惹來麻煩？“
這話說得綿裡藏針。
車金優的目光與慕玄珩對視了兩息，最終微微垂下了眼，側身讓開了一步：”既然殿下不放心，那便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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