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抬起她的下巴，逼她轉過臉來與自己對視。
慕玄珩將她攬進懷裡，手臂橫過她的腰際，收得極緊，像是要將她整個人嵌進自己的骨頭裡去。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清晨，日光從東窗的明紙裡透進來時，阮燕然還蜷在被褥裡沒有醒。
她面朝著牆壁，呼吸淺而綿長，整個人陷在錦被與枕褥之間，像一隻縮排殼裡的貝。
慕玄珩坐在外間的書案前，手裡握著一卷奏摺，可目光落在紙頁上，一個字也沒有讀進去。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是石磊壓低了的聲音：“殿下。”
慕玄珩擱下奏摺：“進來。”
石磊推門而入，在書案前三步處站定，面色帶著少見的凝重：“殿下，李心消失了。”
慕玄珩的眉峰微微動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今早才發現。今早送飯進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門窗都是從裡面閂著的，不知道她是怎麼出去的，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慕玄珩沉默了一瞬，將奏摺合上：“她會易容。若是逃了，只怕很難找到。她見過、聽過的事太多，若是落在別有用心之人手裡，於我們不利。”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從今日起，加強宮中守衛。各個門禁加派人手，出入一律盤查，不得有疏漏。尤其是郡主這邊。”
他頓了一下，聲音沉了幾分：“加派人手看著，日夜不能斷。”
“是。”
石磊正要轉身退下，慕玄珩又開了口：“還有……”
石磊停住腳步，回身垂首。
慕玄珩低著頭：“把小棠帶過來，從今日起，讓她回來伺候郡主。”
石磊略頓了一瞬，隨即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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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阮燕然正坐在暖閣裡臨帖。
她握著筆，紙上只寫了半行字，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還沒來得及抬眼，門便被推開了。
小棠站在門口，眼眶紅通通的。
“郡……郡主……”
阮燕然手裡的筆“啪”地落在紙上，墨跡洇開一大團。
她整個人怔在那裡，看著門口那個瘦瘦小小的身影，像是看見了什麼不該出現在人間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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