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高璃要娶的是公主,可那高璃世子回了高璃卻又說娶宗室女子,有下人告訴母妃,御花園中長寧曾與高璃世子私會。她之前便與太子糾纏不清,現在又勾搭上高璃世子,這從小沒有父母教導的女子,怎敢擔得起正妃之責。”儀貴妃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望過來,“如今太子禁足,我的兒,你可要為以後思量啊~”
慕玄琪沉默了很久。
“母妃,長寧曾隨我出征,在軍中與我同甘共苦。她替我出謀劃策,替我穩住軍心,邊關大捷她有功勞。若讓她做側妃……”
“她隨你出征,那是因為她父親是長寧侯。”儀貴妃打斷了他,“長寧軍的人看在阮侯的面子上才聽她幾句勸,說到底,她借的是她父親的餘蔭。可餘蔭總有耗盡的一天。你往後要走的路還長,不能只靠一個亡故之人的舊部撐著。你要有自己在朝堂上的根基,有自己的勢力。傅家嫡女能給你這些,長寧給不了。”
慕玄琪沒有再說話。
“琪兒,長寧若真在意你,她不會在意名分。母妃親自去與她說,她是個懂事的孩子,定會應允。”儀貴妃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側,拍了拍他的肩,“你好好想想。母妃不是逼你,母妃是為你好。”
她說完便轉身走出了書房,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
慕玄琪獨自坐在書案前,望著桌上那盞涼透的茶,很久沒有動。
為慶祝大皇子平安歸來,皇帝舉辦家宴。
家宴設在長春殿東側的長明殿,地方不大,佈置得卻格外精心。
皇帝坐在主位上,面上帶著難得一見的笑意。
他端著酒盞,目光落在慕玄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瘦了些,但精神頭不錯。此番在燕然山,你做得很好。”
慕玄琪起身端酒:“兒臣不敢居功,全賴父皇運籌帷幄,將士用命。”
皇帝擺了擺手:“你也不必過謙。朕心裡有數。”
儀貴妃坐在皇帝身側,今日她穿了一身寶藍色繡金鳳褙子,髮間的點翠鳳釵在燭火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整個人像是重新活過來了一般,眉眼間那股被喪子之痛壓了數月的頹唐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容光煥發的、志得意滿的神采。
暖閣裡還坐著幾位隨侍的宗室女眷,大家見儀貴妃心情好,便也陪著說笑,一時間滿室融融,倒真有幾分閤家歡慶的樣子。
太子被禁足,卻破天荒地讓阮燕然獨自前來赴宴。
阮燕然坐在席間最末的位置。
她面前擺著一碟清蒸鱸魚和一盞溫酒,可她幾乎沒怎麼動筷。
她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裡,面色平靜,眼睫微垂,旁人說話時她便微微頷首做出一副傾聽的樣子,旁人不說話時她便安安靜靜地端著茶盞,像一尊擺在角落裡的玉人。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掠過儀貴妃那張容光煥發的臉。
儀貴妃正側著頭與皇帝說笑,聲音清脆如銀鈴,鬢邊的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折射出一片細碎的流光。
兒子回來了,軍功立了,朝堂上的聲勢起來了。
真是春風得意啊。
宴席在戌時三刻散了。
皇帝先起身離席,儀貴妃跟在身側送了出去,幾位宗室女眷也陸續告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