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說了,只要別讓大皇子死,也別讓大皇子回來。”
他沒有把這些告訴皇帝。
因為他知道,即便說了,也拿不出證據。
他也知道,若他真的說出那番話,朝堂上掀起的就是一場血雨腥風。
“母妃,天災就是天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平穩地響起來,“兒子福大命大,逃過了一劫。旁的……不必再追究了。”
儀貴妃聽了這話,沒有再追問。
大皇子歸來的訊息傳遍京都之後,皇帝下了一道旨意,長寧郡主與慕玄琪的婚事照舊,擇日完婚。至於高璃的和親之約,陛下從宗室中另選了一位縣主,賜了郡主的位份,改日送嫁。
高璃方面不敢有異議。
高璃畢竟只是大雍的附屬小國,能娶到一位郡主已經是天大的面子,至於那位郡主原本是縣主還是宗室女,於他們而言區別不大。
禮部很快擬定了新的章程,換了嫁妝單子、換了送親使臣,一切重新安排。
可就在成婚前一日,高璃傳出一個訊息。
世子車金優,跑了。
侍從說,大婚前一日,世子在房中歇息,晨起推門進去時屋裡已空無一人,只留了一封信壓在枕下。
信上用高璃文寫著八個字:“另有要事,歸期未定。”
那位新封的郡主被晾在了高璃,嫁衣都穿好了,新郎官卻不見了人影。
訊息傳進宮的時候,皇帝面色沉了一沉,卻沒有發怒,擺了擺手說:“既然人跑了,那便罷了。讓禮部把送嫁的隊伍撤回來,對外就說高璃世子突發惡疾,婚事待世子病癒後再議。”
此事便這樣不了了之。
可朝堂上的風卻沒有停下來。
大皇子立了軍功歸來,又在青崖谷“死裡逃生”,從泥石流中生還已是天意,更不提他在邊關那兩個月打下的勝仗。群臣私底下議論紛紛,說大皇子果真是天命所歸,此番回來怕是龍椅要換人坐了。
再加上太子被禁足東宮,多日不曾露面,朝會上他的席位空著,那份空缺落在眾人眼裡便成了一道無聲的裂口。
“易儲”兩個字,像陰天的雷聲,悶悶地壓在眾人頭頂,不知何時會落下。
長春殿裡。
儀貴妃坐在對面的圈椅上,手裡的茶盞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琪兒,母妃今日來,是要與你說一件大事。”儀貴妃放下茶盞,聲音不緊不慢,“長寧的婚事既然已經定了,你打算何時迎她過門?”
慕玄琪抬起眼來:“待禮部擇了吉日,便辦。”
儀貴妃點了點頭,面上浮起一層遲疑的神色,片刻後才又開口:“婚事自然是要辦的,只是這正妃的人選……母妃以為,還可以再斟酌斟酌。”
慕玄琪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