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玄珩的手還懸在半空中，保持著方才攬她的姿勢，緩緩放下之後側過頭來，目光落在廊道拐角那道倚著柱子的人影上，面色沉了幾分。
車金優從陰影裡慢慢走出來，肩上還纏著紗布，姿態卻閒適得很。
他停在幾步開外，朝慕玄珩微微拱了拱手，嘴角帶著一抹無辜的笑意：“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慕玄珩冷哼了一聲：“知道你還來。”
他往前邁了兩步，與車金優之間只隔了一臂的距離，目光帶著不加掩飾的審視和戒備：“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對阮妹的心思。”
車金優迎上他的目光，沒有躲閃，語氣坦蕩：“我喜歡她。”
那四個字落進慕玄珩耳朵裡，心中的怒火直接被點燃，他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你喜歡她？你連她的替身和她都分不清，有什麼資格說喜歡？”
車金優聽了這話，卻並沒有被刺痛的模樣：“那也總好過太子殿下軟禁她，讓她恨你。殿下不妨問問自己，你對她究竟是怎樣的感情，你是喜歡她，還是喜歡控制她，還是為了自己的執念不肯放手？”
慕玄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他盯著車金優的臉，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股強壓著怒意的冷冽：“她恨我也好、愛我也好，都是我們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外人？”車金優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隨即笑了一下，“是不是外人，太子殿下還是不要過早下定論。日子還長，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慕玄珩的耐心像是被這句話徹底磨光了。
他微微偏了偏頭，話裡帶著毫不客氣的逐客之意：“傷養好了，趕緊滾蛋。”
車金優聽了這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深，語氣漫不經心：“太子殿下是怕我在這裡待久了，郡主會再次跟我走？”
慕玄珩猛地抬眼看他，目光裡翻湧的怒意幾乎要溢位來：“可笑。本宮與郡主自幼青梅竹馬，你與郡主才認識幾天，也配拿這話來激我？”
車金優靠在廊柱上，姿態從容地整了整袖口：“有些事，不是隻看時間長短的。何況……”
他頓了一下，微微彎起嘴角，“她已經跟我走了一次。”
慕玄珩的面色在那一瞬間沉到了底。
他盯著車金優，一字一字地從齒縫裡擠出來：“你別忘了，你是從高璃逃出來的。就算她跟你走，你也娶不了她。”
車金優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近乎挑釁的從容：“說得好像太子殿下現在能娶郡主似的。”
慕玄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可以。”
車金優的笑容微微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站直了身子，朝慕玄珩拱了拱手：“好，那本王拭目以待。”
說完他不再多留，轉身沿著廊道往客院的方向走去。
慕玄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胸口那團悶火燒得他指尖發麻。
他猛地抬腳，狠狠地踢在了腳邊那隻還沒來得及搬進書房的漆木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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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燕然在自己平時休息的閣樓旁邊收拾出了一間小屋。屋子不大，但朝南的窗子透光極好，午後日頭照進來，滿室都是暖融融的金色。
她讓人搬來了兩排榆木書架，又親自拿了溼帕子將書架上的浮灰一寸一寸擦乾淨，這才滿意地退後兩步，打量著自己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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