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抬起頭來,嘴角牽出一個真正的、釋然的弧度:“好啊。既然得不到你的人,得到你的錢也是好的。等我想要什麼了,我再告訴你。”
李心收起了那副懶散的笑意,神色端正了幾分:“是偭國。慕玄琪曾經與偭國透過信,我隨他北上時,曾幾次隱約聽到他與信使的談話。偭國那邊一直在整頓兵馬,似乎在等什麼時機。慕玄琪答應他們,事成之後……割讓陰山以南三城。”
慕玄珩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雲城?”
“是。”
慕玄珩的手指在扶手上緩緩收緊,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後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慕玄琪被帶到偭國與我大雍的邊境,是我的人做的。我本意只是讓人將他關押在邊境,等那邊的事處理完了再接回來。他是怎麼與偭國達成協議的?”
李心搖了搖頭:“這我便不清楚了。我只知道他回來之後便一直在暗中與偭國通訊。至於他是怎麼在關押期間與偭國搭上線的,只能靠殿下去查了。”
慕玄珩站起身來,朝她微微頷首:“多謝。從今以後,你是自由之身了。你放心,我保你餘生吃喝不愁。”
李心站在原地,看著他起身的動作:“殿下當年救了我的命。這三年,就當我還您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面上,聲音放輕了幾分:“其實……最想要自由的人不是我,殿下。”
慕玄珩的腳步頓住了。
李心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他肩頭,落向廳門外那片被暮色染暗的廊道,語氣帶著一種淡淡的篤定:“您的郡主……還會再跑的。”
慕玄珩沒有回頭,但他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很平,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甸甸的篤定:“如果她再跑,我就和她一起跑。”
李心聽了這話,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嘴角:“你當真捨得?”
慕玄珩轉過身來看著她,暮色將他的輪廓勾成一道暗色的剪影,可那雙眼睛裡有光:“我也有我的身不由己。若他朝事成……我會跟她一起跑。”
李心看著他那雙眼睛,看了很久,她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說不清是羨慕:“那就看您的郡主等不等得了了。”
慕玄珩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大步跨出門檻,沿著廊道朝院門的方向走去。
暮色在他身後合攏,將那道挺拔的身影一寸一寸地裹進漸濃的昏暗中。
馬車裡,阮燕然聽見車帷被人掀開的聲響,抬起頭來。慕玄珩彎腰鑽進車廂,在她對面坐下,動作帶著幾分趕路後的微沉。車廂裡安靜了一瞬,阮燕然看著他坐定,終於忍不住開口:“怎麼樣?她說了嗎?”
慕玄珩靠在車壁上,指尖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是偭國。”
阮燕然的眉頭猛地蹙了起來:“偭國?大皇子怎麼和偭國勾結到一起的?”
“這個還需要細查。”慕玄珩說著,眉頭微微擰著,腦子裡盤算著從哪裡著手。
阮燕然卻沒有停下來,她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我在看地方誌的時候,曾經看到過偭國的一種花,名叫英蘇花。此花在偭國很是盛產,據說能麻痺人的神經,致人進入幻境,長久服食的話,成癮性極高。偭國國王就是靠這花吞併了周圍數個小國的。如果偭國當真與慕玄琪有過約定,我們必須要提防起來。”
慕玄珩聽著,目光從虛空裡收回來,落在她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