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微微亮著,帶著一種翻書翻到關鍵處時那種專注的神采。
他看了她幾息,然後點了點頭:“是。我會派人去查清楚。”
他說完這句話,停頓了一下,像是斟酌著什麼,目光在她面上停了一瞬才又開口:“除了這件事,李心還告訴了我另外一件事。”
阮燕然眨了眨眼:“什麼事?”
慕玄珩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平了幾分,像是刻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沉重:“她說,你還會逃跑。”
阮燕然愣了一下,隨即眉頭蹙了起來:“我沒有和她說過這樣的話。”
慕玄珩沒有追問。
他沒有追究她有沒有說過、為什麼要說,只是在馬車微微晃動起來的間隙裡,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他的手臂橫過她的後背,收得很緊,下巴擱在她發頂,低低的呢喃:“那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對不對?”
阮燕然被他箍在懷裡,臉頰貼著他胸口的位置,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透過衣料傳來,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的手臂收得太緊了些,緊到她肩胛骨微微發酸,可她沒有掙開。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現在不會。”
慕玄珩的手臂沒有鬆開。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裡那片被她這句話撬開了一道縫的地方,正被一股溫熱的、說不清是安心還是隱隱不安的東西慢慢填滿。
“現在”這兩個字像一根細刺,不深,卻正好卡在那裡,拔不掉也按不下去。
他將她又抱緊了些,嘴唇貼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以後也不會……以後也不會……”
阮燕然沒有應聲。
她安安靜靜地靠在他懷裡,馬車在暮色中的官道上緩緩前行,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車帷的縫隙裡漏進來一線天光,從橘紅漸漸變成灰藍,又慢慢暗成一片溫柔的墨色。
她的手臂不知何時抬了起來,環住了他的腰,掌心貼著他後背的衣料,感覺到那裡微微緊繃的肌肉和溫熱的體溫。
她知道自己還是沒有把那個承諾給他。
可她此刻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聞著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松木氣息,忽然覺得,那個答案也許並不像她想象中那麼難以開口。
只是她還需要一點時間。一點讓她確信自己不再是籠中鳥、確信他不會再築起那座金燦燦的牢籠的時間。
她沒有回答他的那句話,可她也沒有鬆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