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戰事，蕭珩排程兵馬、協調糧草、批覆軍報，四天裡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到了第五日的傍晚，前線的捷報終於送進了京城，蠻族退兵，定北軍追擊三十里，斬敵兩千餘人。
捷報送到書房時，蕭珩正站在輿圖前，他看完信，把信紙對摺壓在鎮紙下，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正院走。
他已經四天沒回正院了，推開門，屋裡亮著一盞燈，若棠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攤著一本沒看完的書，大概是等他等到扛不住了。
蕭珩站在門口看了她一會兒，沒叫醒她，轉身去了淨房洗漱，洗完出來，換了身乾淨衣袍，正要往榻上躺，若棠醒了。
“捷報來了？”她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還帶著睏意。
“來了。蠻族退了，定北軍追了三十里。”
若棠鬆了口氣，蕭珩看著她這個反應，沒說什麼。
“大哥呢？”她追問，“信上有沒有提到傷亡？大哥怎麼樣？”
“信上是軍報，沒提具體將領。”蕭珩在榻邊坐下，“但定北軍傷亡不大，你大哥是副將，不會有事。”
若棠點點頭，嘴上沒說什麼，但手指攥著被角，指節發白。
又過了一日。
“王妃！家裡來信了！”
她拆開信，裡面有兩頁紙，第一頁是寫給全家的，講了戰事經過，“蠻子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幾天的事，爹別擔心，兒子連根毛都沒少”。
第二頁是單獨夾在裡面的，若棠展開，是大哥單獨寫給她的。
“棠棠：哥沒事，你別擔心，北邊打了場勝仗，哥還立了功，朝廷說要嘉獎，你在家好好的就行，照顧好自己。”
信寫到這，末尾空了一行，又補了一行小字。
“攝政王若對你不好，你跟哥說，哥進京揍他。”
若棠看著這行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真的被大哥逗笑了，她能想象大哥寫這行字的時候是什麼表情，八成是板著臉，咬著牙，一筆一劃寫得很用力，寫完還覺得不夠解氣。
笑完之後鼻子又酸了。
她大哥在邊關打仗，刀口上滾了幾個來回，立了功受了嘉獎，信裡一個字沒提自己辛苦，反而在擔心她，她嫁進攝政王府這事，大哥從頭到尾就不願意，但他人不在京城，使不上力，只能乾著急。
若棠把信貼在胸口，眼眶熱了好一會兒。
“王妃，您沒事吧？”翠微看她表情又笑又想哭的，不放心。
“沒事。”若棠吸了吸鼻子，“我大哥立功了。”
翠微也高興：“那可是大喜事！大公子吉人天相，奴婢就說嘛，大公子那樣的人，老天爺都保佑。”
正說著，院門響了，蕭珩回來了。
他大概是剛從前朝回來，還穿著朝服，玄色的袍角沾了點泥，京中剛下過雨，路面不好走。
若棠坐在石凳上，手裡還攥著信，臉上的笑沒收乾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