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北境傳來急報，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三匹馬，信使渾身是土，跪在攝政王府門前連話都說不利索，只反覆說一句：“蠻族犯邊，定北軍請援。”
蕭珩是被暗衛叫起來的，他聽完信使的話，沒說多餘的話，披了件外袍就去了書房，這一去就是三天。
頭一天若棠沒察覺異樣，蕭珩本就常在書房批摺子，不回正院是常有的事，到了第二天，翠微從外面打聽回來，臉色有點不對。
“王妃，殿下三天沒閤眼了，書房的燈一直亮著，送進去的飯原樣端出來，茶倒是喝了不少。”
若棠擱下手裡的書：“北邊出事了？”
“奴婢也不清楚，就聽前院的人說來了急報，定北軍那邊……好像不太順。”
定北軍，若棠的手指攥緊了書頁，她大哥沈若珩就在定北軍，是副將。
“打聽到大哥那邊的情況了嗎？”
翠微搖頭：“軍中的事封得緊，打聽不到。”
若棠心裡沉了一下，但沒表現出來，她站起來：“廚房還有人嗎？讓他們燉一盅參湯，送書房去。”
翠微應了，又遲疑道：“王妃，要不您親自送去？殿下三天沒好好吃東西了……”
“他那個性子，我去他也不一定吃。”若棠頓了一下，“先送湯過去，看看他什麼反應。”
參湯燉了一個時辰，翠微端著食盒去書房，不到半刻鐘就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殿下喝了。”
若棠點頭。
“殿下還讓奴婢替他謝謝王妃。”
若棠愣了一下，蕭珩讓人傳話“謝謝”這事本身就稀奇。
“就這些？”
翠微猶豫了一下：“殿下……臉色很差，奴婢進去的時候，他在看輿圖，眼睛裡全是血絲，桌上攤了一堆文書，軍報……他跟前那碗茶涼透了也沒顧上喝。”
若棠沒說話，低頭把書翻了一頁，半天沒看進去一個字。
天黑下來，黑透了。
正院的燈點上了，若棠讓翠微先去歇著，自己坐在桌前等，一直等到了三更天，書房那邊始終沒動靜。
她到底坐不住了。
起身裹了一件披風，推開正院的門，夜風灌進來，冷得她縮了縮脖子，從正院到書房的路不長，走夜路卻顯得格外遠。
書房的門虛掩著，燭火從門縫裡漏出來，亮堂堂的。
若棠推門進去，一股濃烈的茶味撲面而來，涼茶放太久的澀味，滿桌的文書堆成小山，硯臺裡的墨幹了邊，筆洗的水渾得發黑。
蕭珩趴在案上，臉埋在臂彎裡，手裡還握著筆，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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