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迎親。
沈家大門天不亮就忙開了。李氏親手給若棠上妝，一層一層地撲粉、描眉、點唇。若棠坐在銅鏡前一動不動，美得像個瓷人。
蓋頭蓋下來之前，李氏握著她的手哭了。
“棠兒，到了那邊……受委屈了就回來，這個家永遠給你留著門。”
若棠點頭，蓋頭落下來，遮住了她淚光閃爍的眼睛。
八抬大轎，十里紅妝。蕭珩騎馬迎親，玄色吉服換成了正紅喜袍，走在隊伍最前面。滿城百姓都來看熱鬧，說攝政王娶親排場真大，說沈家姑娘好福氣。
好福氣。
若棠坐在轎子裡，聽著外頭的鑼鼓聲和議論聲，手裡的喜扇握得死緊。
拜堂在攝政王府正堂。
司儀唱禮，蕭珩站在她左邊。她隔著蓋頭什麼都看不清，只聞到他身上的冷香混著些許酒氣。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新房很大，紅燭燒得旺，滿目都是紅色。床帳、被褥、桌上的果子盤，紅得刺眼。若棠被嬤嬤引到床沿坐下，蓋頭還蓋著，喜扇擱在膝上。
嬤嬤們退出去，門關上了。
屋裡就剩她一個人。
紅燭偶爾爆一下燈花，噼啪一聲。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腿麻了，腰痠了，蓋頭底下的空氣悶得人發暈。外頭隱約有賓客喝酒的笑聲，隔著幾道牆傳進來，模模糊糊的。
她想掀蓋頭，又不敢。規矩說蓋頭要夫君來掀，她雖然不認這個丈夫，但人在屋簷下。
門開了。
腳步聲很輕，不急不慢，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若棠隔著紅蓋頭，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他站在她對面靜靜的望著她，呆了很久，久到紅燭又燒短了一截，久到若棠覺得他是不是就這麼站著看她一晚上。
然後他開口了。
“今晚不用伺候本王。”聲音很低，聽不出什麼情緒，“你睡床，本王睡榻。”
若棠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句話。在她的設想裡，今夜該是另一番光景，強取豪奪，她是他搶來的娘子，他應是不會客氣的。
她伸手把蓋頭掀了，有點不敢置信。
紅燭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蕭珩坐在她對面的圓凳上，喜袍的領口鬆了一顆釦子，頭髮還是束著的，只是不如白天那麼一絲不苟。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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