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若琮來敲門。
他隔著門說話，聲音壓得低：“妹，你別一個人扛著。裴硯說他爹在想辦法，安國公願意出面斡旋參案的事。”
若棠沒開門。她坐在門裡邊，聲音沙啞“二哥，安國公出面，能壓得住大理寺嗎？”
門外沈若琮沉默了。兩個人隔著一扇門，誰都知道答案。
若棠把頭靠在門框上，閉著眼。
她在算賬。三天後蕭珩來提親，父親定會拒絕。她太瞭解父親了，沈明遠一輩子脊樑骨沒彎過，寧可戴著枷鎖流放三千里也不會把女兒往蕭珩手裡送，更何況是女兒本就不願的。
這樣下去沈家得完。
她一個十七歲的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朝堂上的事她插不上手，官司她打不了。她唯一的籌碼就是她自己。
午後來人了，翠微通報說裴世子來了。
若棠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出來見客。裴硯坐在花廳裡，手裡捧著茶杯沒喝，見她出來立刻站起來。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眉頭皺緊了。她兩天沒怎麼吃東西，臉白得透出底下的青色。
“棠棠，你瘦了。”
若棠在對面坐下：“裴大哥，我沒事。你說吧。”
裴硯坐回去，往前傾了傾身：“家父今日去了大理寺，見了少卿周大人，周大人說案子還在查，但……”他咬了咬牙，“周大人私下透了一句，說這案子上面有人盯著，他做不了主。”
若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的，沒在意。
“棠棠”裴硯忽然換了個語氣，帶著一股
不清的急切，“若是此事能解…你……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若棠看他。
裴硯沒把那句話說出來。“嫁給我”三個字卡在喉嚨裡，他說不出口。可他的眼睛在說。
若棠把目光移開了。
“裴大哥”她聲音很輕，“你對我好，我知道。”
裴硯的手指鬆了一點。
“但我不想拿你當退路。”
裴硯的呼吸停了一拍。
若棠看著他，一句一句說：“你替我去求安國公，我感激你。可我不能因為感激就嫁給你。那樣對不住你。”
裴硯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感激”，但若棠搖頭攔住了他。
她心裡亂得很。她不想嫁給裴硯，更不想嫁蕭珩。可她不能看著父親下獄、大哥困在雁門關、二哥的前程斷送。她得選，兩個裡面選一個，沒有第三個選項。
裴硯走的時候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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