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琮傍晚來找她，進門就把門關上了。他臉上看不出什麼，但眼底是青的，顯然沒睡好。
“我查了，參爹那個御史叫周延，三個月前從六品主事升上去的，是蕭珩的人。”他在桌邊坐下，“還有，祭祀用器的事……”
他頓了一下，若棠看他。
“去年秋祭確實少了一套簋。是禮部庫房清點的時候出了岔子，爹不知道，但白紙黑字的賬目擺在那兒，抵不了。”
若棠沉默了很久。
“所以爹的把柄是真的。”
沈若琮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若棠把杯子放下，站起來走到窗前。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嘩嘩響，天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二哥，”她開口，聲音很平“我去見他。”
沈若琮愣了：“見誰？”
“蕭珩。”
“你瘋了？”沈若琮噌地站起來，“你一個姑娘家去攝政王府…”
“他想要的是我，不是爹。”若棠打斷他，“這事因我而起，該我去解決。”
沈若琮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妹妹的眼睛，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雙杏眼他看了十七年，從小就是這副樣子，看著溫溫軟軟的，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陪你去”
“不用。”
若棠已經走到衣架前，挑了件素色的襖裙換上，頭上只簪了根白玉簪。她不施粉黛，不帶侍女，連翠微都沒叫。
沈若琮站在門口攔她：“若棠，你不能去。你去了就是……”
“就是送上門？”若棠回頭看他，笑了一下，笑裡沒一點溫度，“二哥，他都已經把刀架在爹脖子上了，我去不去有什麼區別？”
沈若琮被噎住了。
若棠出了府，自己僱了輛馬車，到攝政王府門前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王府的門極大，兩尊石獅子蹲在門口，門燈亮著，照得門口一片昏黃。侍衛持刀而立，面無表情。
若棠下了馬車，走到門前。
侍衛攔住她：“什麼人？”
“沈家，沈若棠。求見攝政王。”
侍衛上下打量她一眼。一個素衣姑娘，沒有儀仗沒有侍從，報的卻是沈尚書之女的名號。
其中一個侍衛進去通報了。若棠站在門口等，風從領口灌進來，她出門忘穿斗篷了，冷得厲害，但她沒動。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長史親自出來迎，他對若棠拱了拱手：“沈姑娘，殿下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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